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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为师与江南七怪赌气,定下十八年之约。我们各自寻找郭杨两家后人,传授武艺,十八年后让两家后人在嘉兴醉仙楼比武,了结这段恩怨。”
“算算时间,距嘉兴醉仙楼之约,还有两年零七个月。”
“但为师今日来,不是要你履约比武。”他倾身向前,目光如电,“为师要你做个选择。”
“什么选择?”
“认祖归宗,还是继续做这小王爷?”丘处机语速加快,“你若选前者,为师立刻带你和你娘离开王府,南下寻杨铁心——他可能还活着!你若选后者……”
他顿住,眼中闪过厉色:“那从今日起,你我师徒情分……到此为止。两年后醉仙楼,你便是全真教的敌人,是为师必须击败的对象!”
话音落下,厅内死寂。
窗外的雪下大了,扑簌簌打在窗纸上。
我静静看着丘处机。这位教我八年武功的师父,此刻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他在等一个答案——一个可能撕裂他内心的答案。
良久,我起身,走到窗前。
“师父,”我看着窗外漫天飞雪,“您觉得,我是谁?”
“你是杨康!”丘处机沉声道。
“不。”我转身,直视他,“我是王康。”
丘处机一愣。
“完颜康是金国小王爷,杨康是宋国遗孤。这两个名字,都绑着一个‘国’,绑着一个‘仇’。”我缓缓道,“但师父,金国将亡,宋国将危。蒙古铁骑南下之时,完颜与赵姓,有何分别?汉人与女真,谁能幸免?”
丘处机瞳孔骤缩。
“您亲眼见过草原屠场,该明白我在说什么。”我走回桌边,提起茶壶,为他续上热茶,“这天下要大乱了。乱到……所有的恩怨情仇,所有的国仇家恨,都将被碾成齑粉。”
“所以你要做王康?”丘处机声音干涩,“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坐下,平视他,“我不选金,不选宋,我选第三条路。”
“什么路?”
“活路。”我吐出一字,“为我娘,为我身边之人,为愿意跟我走的人,找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丘处机怔怔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徒弟。
“若我是金国皇帝或大宋天子,自当励精图治,保国安民。”我继续道,“但以我如今的处境,唯一能做的,便是远走海外,另觅净土,为我华夏遗民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我直视他:“师父,您曾是抗金义士,可这燕京归顺大金已百余年了,南宋朝廷何时想过收复?您久历四方,见解不凡——您觉得三十年后,蒙古、金、宋、西夏逐鹿,会是何等局面?”
丘处机沉默良久,缓缓道:“南宋偏安一隅,无进取之心;西夏小国寡民,重利而无图谋天下之格局;金国虽强,却已江河日下。”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倒是蒙古,崛起的势头……已不可阻挡。若真要说谁能一统天下,老道看,蒙古最有可能。”
“所以,”我起身,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请师父给我两年时间。”
这是八年来,我第一次向他行此大礼。
“师父教我武功,授我道理,恩同再造。”我抬头,目光澄澈,“我不求您完全理解我的选择,只求您……给我两年时间。两年后,若船队未成,若大势未至,您要清理门户,要我去醉仙楼赴死,我绝无怨言。”
“但在这两年里,”我一字一顿,“请您帮我。”
丘处机浑身颤抖。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不,已不是少年了。这孩子眼中没有彷徨,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那种平静,他在师兄马钰眼中见过,在王重阳师祖的画像上见过。
那是……道。
“你要我帮你什么?”丘处机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三件事。”我起身,扶他坐下,“第一,帮我稳住全真教。我需要终南山这个盟友,至少……不要成为敌人。”
“第二,嘉兴醉仙楼之约,我会去。但不是比武,是……招揽。江南七怪,郭靖,若他们愿意,都可上我的船。”我平静道,“郭世兄若无奇遇,武功应不及我。但我不会让他难堪——平手收场,对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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