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源自本能的厌恶让他想要后退，但他身后的就是苏清歌。

    他不能退。

    哪怕现在是个凡人。

    江辰扶着墙壁，勉强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黑金长袍，哪怕满脸灰尘，他也习惯性地扬起下巴，用一种俯视的目光看着那个比他高出一头的怪物。

    “这位……铁皮兄？”

    江辰的声音虽然沙哑，但语气却依旧带着那种让人火大的慵懒和从容，“虽然不知道这是哪，但哪怕是收过路费，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吧？而且，拿着那么大一根针管对着女士，是不是太不绅士了？”

    “绅士？”

    怪物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在这里，在第73号有机物处理中心，也就是‘尸罐’里，跟我谈绅士？”

    怪物猛地凑近江辰，那股令人作呕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小子，搞清楚状况。”

    它抬起那只巨大的机械臂，指了指江辰手腕上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金属环。

    “看到这个了吗？这是‘负债环’。”

    江辰低头一看，手腕上确实多了一个黑色的项圈，上面闪烁着红色的数字：-10,000,000。

    一千万？

    “你们是非法偷渡者，根据废土法典，私闯领空被击落，虽然捡了一条命，但你们欠了工厂一千万的‘生命税’。”

    怪物狞笑道，“在这里，命就是钱，钱就是命。还不起债，你们就是工厂的资产。既然是资产，就要产出价值。”

    它晃了晃手中的巨型针管。

    “今天的利息，就是没人一管脊髓液。要是抽出来成色好，说不定能让你们多活两天。”

    说完，它不再废话，那只冰冷的机械钳直接抓向江辰的肩膀，另一只手的针头则毫不留情地刺向江辰的脖颈！

    这就是源界。

    没有温情脉脉的面纱，只有赤裸裸的掠夺。

    在这个被称为“废土”的大陆，弱肉强食不仅仅是法则，更是生存的唯一逻辑。

    风声呼啸。

    若是以前，这种攻击在江辰眼里比蜗牛还要慢，他甚至不需要动手，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灰飞烟灭。

    但现在，这只机械臂在他眼中快若闪电，带着死亡的压迫感。

    躲不开！

    江辰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没有试图去格挡那只无可匹敌的机械钳，而是猛地向下一蹲，用尽全身力气来了一个并不雅观的“懒驴打滚”。

    “砰！”

    机械钳狠狠地砸在肉质墙壁上，砸出了一个深坑，腥臭的汁液四溅。

    “哦？还挺灵活？”

    怪物有些意外，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红色的电子眼死死锁定了江辰。

    “跑？在这个笼子里，你能跑哪去？”

    它再一次举起针管，这次的目标不是江辰，而是躺在地上毫无反抗能力的苏清歌！

    “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先抽她的。细皮嫩肉的娘们，要是弄死了也怪可惜的……”

    “住手！”

    江辰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寒光。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虽然他现在没有呼风唤雨的神力，但并不代表他没有杀人的手段。在穿越前，在成为神豪之前，他也曾在最底层的泥潭里摸爬滚打过。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睛，还在。

    那双阅尽诸天万界宝物、看透无数商业陷阱的“神豪之眼”，虽然失去了系统的加持，但那份毒辣的眼力并没有消失。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中，江辰发现了一个细节。

    这个怪物的动作虽然凶猛，但每次挥动左臂时，那个巨大的机械关节处都会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咔哒”声，并且伴随着几颗不起眼的火星。

    那是伺服电机碳刷磨损严重、即将烧毁的征兆。

    而且，从那机械臂上缠绕的劣质胶带和明显不配套的螺丝来看，这只手臂是拼凑出来的垃圾。

    攻心为上。

    就在针尖距离苏清歌白皙的脖颈只有几厘米的时候，江辰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速极快，且带着一种绝对的笃定：

    “你的T-300型液压伺服电机快要炸了。”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道定身咒。

    怪物的动作猛地僵住。那根针管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它转过头，那只红色的独眼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你说什么？”

    江辰从地上缓缓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没有看那根要命的针管，而是盯着怪物的左臂关节，嘴角勾起了一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那种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