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通风管道深处，空气中弥漫着锈蚀金属和陈年霉菌的味道。

    这里是第73号工厂的“盲肠”地带，连最勤快的清洁机器人都不会光顾的死角。几根粗大的蒸汽管道交错纵横，下方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狭小空间。

    这就是江辰选定的“店铺”位置。

    “嘶……”

    江辰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苏清歌正半跪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用从K-9那里要来的简易急救绷带，帮他固定那个已经错位的左肩。

    虽然失去了修为，但苏清歌作为剑修的手法依然精准稳健，只是看着江辰那淤青肿胀的肩膀，她的眼神中满是心疼。

    “夫君，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做生意？”

    苏清歌环顾四周。这里除了几只胆大的变异蟑螂在爬来爬去，根本不像是一个能赚钱的地方。而且，那笔高达1000点信用点的“空头支票”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当然。”

    江辰咬着牙忍过一阵剧痛，脸色苍白却依然挂着那副从容的笑意，“这里位置绝佳。既避开了主监控区，又连通着各个监区的排污口，消息最灵通，逃跑也最方便。”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铁皮招牌，上面用不知名的红色颜料（可能是血）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

    【解忧铺】

    这是江辰给这家地下黑店起的名字。

    “可是……我们卖什么？”苏清歌担忧地问，“我们现在除了一堆烂石头和污水，什么都没有。”

    “谁说那是烂石头？”

    江辰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扑扑的矿渣，眼神变得深邃，“在绝望的人眼里，这就是希望。”

    就在这时，那个半机械狱卒K-9骂骂咧咧地从管道另一头钻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

    “江大老板！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压力有多大？”

    K-9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只刚修好的机械臂还在微微发热，“那个杀了巴鲁的狼人，每隔十分钟就来问我什么时候结账！还有其他几十个暴徒，都在眼巴巴地等着分红！如果天亮前拿不出钱，他们会把我们撕碎了喂老鼠！”

    它把手里的包裹往地上一扔，里面滚出来几块干硬的合成肉干和一瓶浑浊的水。

    “这是你要的食物。还有，你要的‘货’我也带来了。”

    K-9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里面装着一堆它平时从犯人身上搜刮来的零碎：断掉的牙齿、不知名的骨头碎片、几片生锈的金属片，甚至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

    这就是江辰要的“原材料”。

    “做得不错。”

    江辰没有理会K-9的抱怨，拿起一块肉干咬了一口。虽然味道像是在嚼蜡，但胃部传来的充实感让他恢复了一点力气。

    “系统，开始干活了。”

    江辰在心中下令。

    【检测到大量低价值废弃物。】

    【欺诈者光环已就绪。当前剩余信誉额度：850点。】

    “K-9，去把那个狼人叫来。”江辰一边咀嚼着肉干，一边说道，“还有那几个在广场上最凶的家伙，都叫来。”

    “你疯了？！”K-9瞪大了电子眼，“现在没钱给他们，叫他们来不是找死吗？”

    “谁说我要给钱？”

    江辰拿起一块不起眼的白色骨片，那是某种低级变异兽的骨头。但在他的手中，那骨片表面突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乳白色柔光，隐约还能看到繁复的纹路。

    那是系统的全息投影伪装。

    “告诉他们，信用点那种垃圾我不屑给。我给他们更好的东西——比如，能让人在这一管脊髓液抽走后，还能保持神智清醒的‘定魂骨’。”

    K-9愣住了。

    在这座工厂里，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成为活死人。每一次抽取脊髓液，都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很多囚犯最后都变成了只有进食本能的行尸走肉。

    如果真有这种东西……那别说1000点，就是把命卖给江辰都值！

    “这……这也是真的？”K-9咽了口唾沫。

    “信则有，不信则无。”江辰神秘一笑。

    ……

    半小时后。

    狭窄的管道空间里挤满了人。

    那个浑身是血的狼人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气息凶悍的囚犯。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暴戾。

    “老板，钱呢？”狼人磨着牙齿，声音低沉，“如果你想赖账……”

    “钱？”

    江辰坐在一个废弃油桶上，苏清歌如同侍女般静静地站在他身后。虽然两人衣衫褴褛，但那种上位者的气场硬是压得这群亡命徒不敢造次。

    “那种东西太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