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了，但大厅里的火药味依然浓烈。

    红莲瘫在王座上，那八条蜘蛛腿还在因为刚才的数据冲击而微微抽搐。周围的海盗小弟们更是倒了一地，正在艰难地重启系统。

    江辰没有乘胜追击，反而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那一箱早就准备好的黑龙涎，整整齐齐地码在红莲面前。

    “一百箱，一瓶不少。”

    江辰拍了拍箱子，“女王大人，现在咱们两清了？”

    红莲看着那堆黑色的瓶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为什么不杀我？”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在暗网，输家是没有权利提问的。”

    “因为我缺个向导，更缺个朋友。”

    江辰笑了笑，转头看向正在给Zero检查身体的墨无，“墨大师，别光顾着看你的宝贝机器人了。过来给这位女王大人修修腿。”

    “啊？修腿？”

    墨无摘下护目镜，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红莲那狰狞的蜘蛛下半身，“这型号……太老了吧？这是几十年前的‘黑寡妇III型’义体？现在连垃圾场都不收这玩意儿了。”

    “你！”红莲气得想咬人。这可是她引以为傲的战斗义体！

    “行了行了，别废话。”

    江辰催促道，“赶紧修。修好了咱们好谈正事。”

    墨无叹了口气，提着工具箱走过去。

    “忍着点啊，这玩意儿的神经接口早就老化了，可能会有点疼。”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拆开了红莲的一条断腿。

    “咔嚓、咔嚓。”

    墨无的手法极快，而且极其精准。他并没有简单地更换零件，而是从兜里掏出了几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其实是不夜城最新研发的高能微电路），接在了那些老化的线路上。

    “这里的回路设计有问题，容易过载。我给你加个稳压阀。”

    “这根液压管也该换了，用这个，这是我从清道夫号上拆下来的军用级……”

    墨无一边修一边碎碎念，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而红莲，从一开始的抗拒，慢慢变成了震惊。

    这种手法……这种对老式义体了如指掌的熟悉感……

    “你……”

    红莲死死盯着墨无那张满是油污的脸，声音突然颤抖起来，“你这手‘微创接驳术’……是跟谁学的？”

    “学的？”

    墨无头也不抬，“老子自己发明的！当年在天庭技术部，那帮老顽固还说我这是‘野路子’，不入流！”

    “天庭技术部……野路子……”

    红莲的瞳孔骤缩。一段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是很多年前，在她还不是海盗女王，而是一个躲在父亲实验室里的小女孩的时候。

    有一个总是带着护目镜、头发乱糟糟的怪叔叔，经常来找父亲吵架（讨论技术）。那个叔叔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机械是为人服务的，不是用来把人变成怪物的！”

    “你是……‘鬼手’墨无？！”

    红莲失声喊道。

    墨无的手一抖，扳手差点砸在红莲脚上。

    他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红莲，“你怎么知道我的外号？这名字……我都快忘了。”

    “真的是你！”

    红莲猛地坐直了身子，也不管腿还没修好，一把抓住了墨无的手臂。

    “我是红绫！**【融合派】**首席长老红云的女儿！小时候你还抱过我！你还送过我一个机械小熊！”

    “红云的女儿？”

    墨无愣住了。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妖艳冷酷的海盗女王，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的影子。

    “我想起来了！”

    墨无一拍大腿，“你是那个爱哭鬼！哎呀，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你爸呢？”

    提到父亲，红莲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死了。”

    她咬着牙，眼中满是仇恨，“被元老院那帮**【进化派】**的疯子害死的。”

    “当年他们为了推行那个该死的‘造神计划’，清洗了所有反对的人。父亲为了掩护我逃走，启动了实验室的自毁程序……”

    “造神计划……”

    江辰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点头。

    线索连上了。

    墨无是因为反对这个计划被驱逐的，而红莲的父亲是因为试图阻止这个计划被清洗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关系，稳了。

    “节哀。”

    墨无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红莲的手（虽然那是机械爪），“你爸是个好人。当年的天庭，只有他懂我。”

    “既然是故人之后，那这忙我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