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P的余波还在竞技场上空回荡，像是一场无形的暴风雪，冻结了所有电子设备的灵魂。

    但在那片死寂中，一台本该成为废铁的机甲，却像是不屈的巨人，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吱嘎——”

    那是纯机械传动轴在极度负荷下发出的哀鸣。

    复仇者的动作不再流畅，甚至可以说极其僵硬。每走一步，都需要77号在驾驶舱里用尽全身力气去拉动那些沉重的操纵杆。

    他的手指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形，液压油混着冷却液从指缝间流出。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在他那逐渐模糊的电子视野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色的夜晚。

    “77号！快跑！带着真相活下去！”

    队长的怒吼声在耳边回荡。

    那些为了掩护他而一个个倒下的战友，那些被强行塞进机甲里痛苦哀嚎的平民……

    “我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77号的意志如同烈火般燃烧，甚至点燃了复仇者体内那颗掺杂了星辰碎片的核心。

    “给我……动起来！！！”

    “轰——”

    复仇者的动力炉发出了超负荷的轰鸣。它并没有使用任何电子辅助，而是凭借着这股单纯的动力，像是一头疯狂的公牛，顶着处刑人的电锯，一步步向前推进。

    “疯子！你这个疯子！”

    处刑人的驾驶员慌了。他从未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明明系统已经瘫痪了，为什么还能动？为什么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死吧！”

    处刑人加大了电锯的功率，试图切开复仇者的手臂。

    但77号根本不管不顾。

    他任由电锯切入自己的装甲，甚至切断了左臂的液压管。

    他用那只残破的左臂死死卡住了电锯，然后猛地挥动右臂。

    那只右臂上，并没有什么高科技武器，只有一把墨无随手焊上去的、粗糙无比的……【破甲锥】。

    “这一击……是为了队长！”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破甲锥狠狠地砸在处刑人的胸口。

    没有华丽的爆炸，也没有飞溅的火花。只有纯粹的、极致的物理冲击。

    处刑人那坚不可摧的能量护盾，在EMP的干扰下本来就有些不稳定，此刻在这蛮横的一击下，竟然像玻璃一样碎裂了！

    “不！！！”

    驾驶员发出绝望的尖叫。

    但77号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这一击……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平民！”

    “咚！”

    第二下。处刑人的胸甲凹陷了下去。

    “这一击……是为了我不夜城的尊严！”

    “咚——咔嚓！”

    第三下。带着复仇的怒火，破甲锥直接贯穿了处刑人的驾驶舱，将这台代表着元老院最高科技的杀戮机器，彻底钉死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只有复仇者那沉重的喘息声（散热风扇的声音），在空旷的竞技场里回荡。

    它站在废墟之上，左臂断裂，浑身冒烟，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

    但它赢了。

    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赢了那个武装到牙齿的对手。

    “赢……赢了？”

    观众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过了许久，才仿佛从梦中惊醒。

    “赢了！真的赢了！”

    “我的天！那是手动操作吗？那是神迹啊！”

    “复仇者！复仇者！”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那些曾经因为看不懂机甲而被嘲笑的平民，那些被元老院压迫了太久的底层人，这一刻，仿佛在那个破烂的机甲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屈，顽强，即使身处绝境，也要咬下一块肉来。

    “这……这就是意志的力量吗？”

    贵宾包厢里，影摘下了眼镜，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湿润（虽然他是装的，但也确实被震撼了），“江城主，你的这位朋友……是个英雄。”

    “不。”

    江辰站起身，看着擂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眼中满是骄傲。

    “他不仅是英雄。”

    “他是……我们所有人的兄弟。”

    77号听着周围的欢呼声，电子眼中的红光渐渐黯淡。他的能量耗尽了，身体也到了极限。

    但他还是强撑着，转过身，面向了元老院的包厢。

    他举起那只仅剩的右臂，竖起了一个……

    虽然粗鲁，却无比解气的中指。

    “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