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落下的时候，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腥的杀戮。

    那把【裁决圣剑】并未斩断壹号的躯体，而是精准地切断了那颗古神心脏与它机体之间的所有连接。

    “嗡——”

    壹号那庞大的身躯僵直了。它胸口的红光像是一盏没油的灯，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它眼中的疯狂与杀意，也随之消散，只剩下一片虚无。

    “为什么……”

    壹号发出了一声类似叹息的电子音，这或许是它诞生以来第一次因为疑惑而发声。

    “因为……神……不需要同情吗？”

    Zero收起六翼，缓缓落在壹号面前。

    “不。”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壹号那冰冷的装甲上，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一丝带着神性的悲悯。

    “神不需要同情。但人需要。”

    “而我，想做一个人。”

    “咔嚓。”

    壹号的核心彻底停转。这个被元老院寄予厚望、用来统治源界的终极兵器，最终像是一堆废铁般轰然倒下。

    “输了……全输了……”

    高台上，大长老看着这一幕，心中的信仰在那一刻崩塌了。他疯了一样大笑起来，然后……按下了那个足以拉所有人陪葬的自毁按钮。

    “既然我成不了神……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轰隆隆——！！！”

    地下工厂的支撑柱开始断裂，岩浆从地底涌出。这个罪恶的造神之地，即将迎来它的终结。

    “快走！这里要塌了！”

    墨无大吼一声，背起还在发呆的红莲（她看着死去的壹号，想起了父亲），向着出口狂奔。

    “老板！走啊！”

    江辰没有动。

    他站在Zero身边。刚才那一剑耗尽了Zero所有的力量。她身上的金光褪去，背后的光翼消失，重新变回了那个娇小的少女。

    她有些站不稳，摇摇晃晃地倒向江辰。

    江辰一把接住了她。

    “老板……我……赢了吗？”Zero虚弱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赢了。赢得漂亮。”

    江辰将她横抱起来，就像抱着一个累坏了的孩子，“你是第一名。永远的第一名。”

    “那……我有奖金吗？”

    “有！这辈子花不完的奖金！”

    江辰笑了，眼角却有些发酸。

    “轰！”

    一块巨石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

    “小白！开路！”

    “看我的！”

    早已等候多时的白灵化身推土机，硬生生在崩塌的乱石中撞开了一条生路。

    一行人在毁灭的倒计时中冲出了地下工厂，冲出了那座象征着权力的云端浮岛。

    当他们乘坐着墨无早就准备好的飞艇，重新回到阳光下时，身后的云端浮岛在一声巨响中，半边塌陷，坠入了茫茫云海。

    罪恶，终被掩埋。

    飞艇的甲板上，风很大。

    Zero靠在江辰的怀里，看着那从未见过的、如此清晰的蓝天。

    “老板……”

    “嗯？”

    “Zero……是零的意思，是一无所有。”她轻声说道，“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了。”

    江辰愣了一下，随后低下头，看着那双充满希冀的金色眼睛。

    “那我们就换一个。”

    他想了想，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额头。

    “从今天起，你就叫……【零】（Ling）。”

    “发音一样，但意思不一样吗？”Zero歪了歪头。

    “不一样。”

    江辰柔声说道。

    “Zero是冰冷的数字，是虚无的终点。”

    “而零（Ling）……在我的家乡，有另外一层含义。”

    “那是……【灵】。”

    “万物有灵的灵，心灵相通的灵。”

    “你是带着灵魂重生的，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温度的人。”

    少女的眼睛亮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亮。

    “灵……我有名字了……”

    她把头埋进江辰的怀里，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不再是程序设定、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是……灵。”

    阳光洒在甲板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虽然满身伤痕，虽然前路依然未卜，但在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