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不是在那艘破烂穿梭机的控制台里响起的，而是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炸开的。

    前挡风玻璃外的世界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色的光海。那是数千架“杀人蜂”无人机同时锁定时投射出的激光束，它们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这艘摇摇欲坠的穿梭机笼罩其中。

    “坐稳了！老子要玩命了！”

    墨无的吼声都变了调。这位昔日的天庭首席机械师，此刻像个疯子一样将操纵杆猛地拉到底，同时并在控制台上那一排不知从哪拆下来的备用按钮上疯狂敲击。

    “动力炉超频120%！惯性阻尼器下线！不想变成肉泥就把自己绑在椅子上！”

    下一秒，整艘穿梭机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狂牛，在这个已经崩塌的云端世界里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动作——

    它垂直向下，随后螺旋升空。

    死亡翻滚。

    “滋滋滋——轰！”

    密集的激光束擦着机翼飞过，将原本因为浮岛崩塌而卷起的烟尘瞬间蒸发。穿梭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为诡异的螺旋轨迹，愣是在千分之一秒的间隙里，从那密集的弹幕中钻了过去。

    舱内，没有安全带的白灵“嗷呜”一声，像个皮球一样在天花板和地板之间弹了三个来回，最后“啪”的一下糊在了后挡风玻璃上。

    “大锅！我想吐……但我肚子里没东西！”白灵张着大嘴，艰难地把自己从玻璃上抠下来。

    江辰一只手死死抓着扶手，另一只手紧紧护着怀里那个沉睡的灵。他的墨镜早就在颠簸中歪到了鼻梁上，但那股子嚣张劲儿却丝毫不减。

    “墨无！这就是你的技术？开这种老爷车也能把我们晃散架？”江辰大声嘲讽，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舱内凝固的恐惧感，“要是刮花了本老板的发型，把你这一身零件拆了都不够赔！”

    “闭嘴吧我的债主大人！”墨无满头大汗，双眼死死盯着全息雷达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这可是为了逃命临时拼凑的废铁！对面的火控系统是最新一代的‘猎空者’，每秒运算三千次，我根本甩不掉！”

    话音未落，穿梭机尾部猛地一震。

    “左侧引擎护盾模组过热！损伤率30%！”红莲坐在副驾驶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她正在试图争夺附近无人机的控制权，但对方的数量实在太多，独立的算力根本无法攻破那种蜂群意识的防火墙，“它们的算法在自我进化，它们在预判我们的规避路线！”

    “预判？”

    后座上，一直慵懒半躺着的苏妲己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凌乱的红裙，一只手搭在江辰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修长的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暧昧的圆。

    九条虚幻的狐尾在她身后猛然绽放，粉色的光晕瞬间充斥了整个狭窄的机舱。

    “一群只会算数的铁疙瘩，懂什么是‘人心’吗？”

    苏妲己眼波流转，那双桃花眸中亮起了妖异的粉色光芒。

    天赋神通·千幻蜃楼！

    源界的科技确实压制了修仙者的灵力，但并没有压制精神层面的规则。对于这种依托于摄像头和雷达传感器来捕捉目标的机械怪物来说，最高级的幻术，就是最高级的“病毒”。

    在无人机的视野里，那艘原本摇摇欲坠的穿梭机忽然“分裂”了。

    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眨眼之间，云层中出现了几十艘一模一样的穿梭机，甚至还有几艘竟然变成了巡逻队的旗舰模样，大摇大摆地朝着蜂群冲了过去。

    这一刻，整齐划一的蜂群乱了。

    “嘀——错误。目标重叠。敌我识别系统冲突。”

    那些原本精准无比的激光束开始胡乱扫射，大量的无人机甚至开始互相撞击，天空中炸开了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干得漂亮，小狐狸！”江辰吹了声口哨，“回头给你买全套的限量版香水！”

    “哼，记得要最贵的。”苏妲己娇哼一声，脸色却微微有些苍白。在源界施展这种规模的幻术，对她的消耗极大。

    “趁现在！红莲，主炮给我轰！”江辰眼神一冷，抓住了战机。

    “收到！”

    红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作为前天庭通缉犯，她对这些狗皮膏药早就忍够了。她猛地拉下火控拉杆。

    穿梭机腹部，一门拆自废弃坦克的等离子炮早已充能完毕。

    “轰——！！！”

    粗大的蓝色光柱咆哮而出，不是为了精准打击，而是直接轰向了蜂群最密集的中心点。那里的几十架无人机瞬间被汽化，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原本就混乱的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生路！冲过去！”77号在后舱大吼，他手里端着一把重机枪，正透过舷窗对着靠近的漏网之鱼疯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