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透过尚未散去的硝烟，一名天庭机兵茫然地看着那个正在向外喷涌着人形洪流的地下入口。在他的认知芯片里，C区是一片被遗弃的死地，怎么会藏着这么多人？

    而且，这些人不正常。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巨汉。但他甚至不能被称为“人”——除了那颗依然保留着人类特征、满脸伤疤的光头外，他的全身都被厚重的、充满铆钉和焊接痕迹的工业外骨骼包裹着。那不是天庭那种流线型的精致甲胄，而是粗犷、野蛮、带着浓重机油味的重型工程装甲。

    他手里提着的也不是枪，而是一把从采矿机上拆下来的、依然在疯狂旋转的巨型链锯。

    “天庭的狗崽子们！欢迎来地狱做客！”

    巨汉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那链锯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接将面前一台想要阻拦的警卫机甲拦腰锯成了两段！

    火花如同喷泉般爆发，混合着机油洒满了他那生锈的装甲。

    “是他……真的是他……”

    77号在江辰身后，看着那个狂暴的身影，原本冰冷的机械独眼里竟然流下了一滴浑浊的液体。他的身体在颤抖，那是压抑了数十年的激动。

    “谁？”江辰喘着粗气问。

    “‘铁锤’雷恩。”77号的声音沙哑，“当年第14号清理部队的队长……也是第一个把枪口调转，对准督战队的人。”

    随着雷恩冲出，数百名反抗军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广场。他们手中的武器虽然简陋——改装过的铆钉枪、电磁线圈炮、甚至是被赋予了动能的高压气瓶——但在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下，竟然硬生生将原本不可一世的天庭防线冲开了一个缺口。

    “杀！！！”

    “为了C区！为了那些死去的兄弟！”

    这不是战术对抗，这是积压了无数年的愤怒宣泄。

    银翼在指挥车里看着这失控的场面，脸色铁青：“反民！全是一群该死的反民！给我轰！连人带那个入口一起轰平！”

    空中残存的炮艇开始压低高度，准备进行地毯式轰炸。

    “小心！”

    苏清歌本能地想要挥剑，但身体的虚弱让她刚一发力就踉跄了一下。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那个地下入口更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那狭窄的隧道里加速。

    紧接着，一根粗大的、缠绕着蓝色电弧的金属管状物猛地探出了洞口，直指苍穹。

    那是一门……轨道炮？

    不，那是一截被临时改装成发射轨道的地下列车车头！

    “那是老子的‘送客礼’！接着！”

    雷恩大笑一声，狠狠地拍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滋滋滋——嘭！！！”

    一道耀眼的蓝色光柱从那节车头中喷涌而出。这一次射出的不是能量弹，而是无数细小的、被高能磁场加速到极致的金属废料——那是地下世界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所有工业垃圾：螺丝、钢珠、废弃齿轮。

    正如江辰的“钞能力”一样，这是一种充满穷人智慧的散弹风暴。

    这是一场黑色的金属雨。

    那些正在俯冲的炮艇根本来不及规避。机翼被撕裂，引擎被卡死，装甲被洞穿。眨眼之间，天空中就像下饺子一样坠落下五六架冒烟的残骸。

    “漂亮！”墨无兴奋得跳了起来，“这种动能武器，连护盾都能通过饱和攻击硬吃掉！这改装思路绝了！”

    “别愣着！快撤！”

    雷恩锯翻了最后一个挡路的机兵，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看向了江辰等人。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落在77号身上时，那个如同钢铁怪兽般的男人，动作却忽然变得无比轻柔。

    “阿七……”

    雷恩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丝哽咽，“我就知道……你这块硬骨头没那么容易烂。”

    77号走上前，两个经历了无数沧桑的老兵，在战火纷飞的广场上，狠狠地撞了一下肩膀。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队长。”

    “别叫队长，叫大哥。”雷恩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钢牙，随即看向江辰，“你就是那个把天庭搅得天翻地覆的夜王？有点意思，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过奖。”江辰笑了笑，虽然一身狼狈，但风度依旧，“只是看不惯有些人把世界当成私有财产而已。”

    “哈哈哈哈！说得好！老子早就看那个银翼不顺眼了！”

    雷恩大笑，随即神色一肃，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快速关闭的防爆门，“那个‘送客礼’只能拖住他们几分钟。银翼的大部队还在路上。我们得走了。”

    “地铁还在运转吗？”江辰问。

    “当然！那是通往自由的末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