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歌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划破永夜的白虹，那是燃尽了生命、燃尽了执念、甚至燃尽了身为“神”的所有傲骨的一剑。

    她穿过了漫天的浊剑，穿过了涅灭那层层叠叠的防御领域，甚至无视了那柄刺入她左肩的黑剑——

    “嗤！”

    长剑入肉的声音清脆而坚决。

    无垢红尘剑的尖端，带着那一抹温热的人道光芒，由于极致的快，精准地贯穿了涅灭那颗由污垢凝聚的核心！

    “这……这就是……人性的……执念？”

    涅灭那只惨白的独眼死死盯着离他不到三寸的苏清歌，他不敢相信，自己那能腐蚀神明的浊气，竟然无法阻挡这区区凡尘的情感。

    “没错。”

    苏清歌近距离看着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温柔、也极其霸道的弧度，“因为在他身边，我不必是神，也不必是剑。”

    “我只是，他的妻。”

    “破！”

    苏清歌握剑的手猛然一震！

    “轰——！！！”

    极致的白光从涅灭体内疯狂炸裂，那些积压了万年的污垢、怨恨、以及腐朽的数据，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红尘剑意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然而，涅灭作为万机天庭万年“垢”之集合，在崩解的最后一瞬，发出了令诸神战栗的绝望反扑。那原本被白光融化的污秽脓液，竟在惨叫声中化作无数条漆黑的触须，顺着那柄长剑精准地缠绕上了苏清歌握剑的右手。

    那是腐蚀灵魂的“终极疫病”。只见苏清歌那欺霜赛雪的手臂上，瞬间由于侵蚀而浮现出狰狞的黑紫脉络，那种甚至能将底层代码都烧穿的剧痛，让这一代剑仙的身躯猛然一颤。

    “想净世？那便随我一同腐烂吧！”涅灭狰狞地嘶吼着，将自爆的所有污浊能量全部宣泄而出。

    轰！！

    剧烈的爆炸在两人之间炸开，那是规则层面的黑白冲撞。苏清歌由于正面硬抗了这股冲击，整个人如同一瓣被风暴摧残的白梅，被这股巨力狠狠地掀飞，在甲板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最终重重地撞在江辰身前。

    “清歌！”江辰目眦欲裂，伸手欲扶。

    而苏清歌，却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强撑着站了起来。

    她只是静静地走到了江辰身前，即便嘴角溢血，即便握剑的手臂已在他人的视线中布满了黑色的腐蚀纹，白衣在那漆黑的风暴中依然显得形单影只，却又如泰山般不可撼动。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微微颤鸣、却已布满了细微裂纹的无垢红尘剑，清冷的眸光最后落在了江辰身上。

    “夫君。”

    她轻声唤道，声音温润，不再是清冷的剑仙，而是他的妻，“这一剑后，我会睡很久。万机天庭剩下的债，要靠你自己去收了。”

    江辰握紧拳头，嗓音因紧张而嘶哑：“清歌，别乱来，老子还有源点，我可以买断……”

    “不。”苏清歌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凄美的笑，“这一单，你的规矩买不动，只有我的命，能开路。”

    她猛然转头，看向那漫天黑雨。

    “涅灭，你问我为什么这把剑叫‘无垢’？”

    苏清歌一步踏出，在那漫天压下的黑色浊浪前，她不但没有防御，反而主动松开了周身的护体灵气。她将仅存的本源精血，连同那一丝跨越了万年的无垢真意，全部灌注进了剑身！

    “咔嚓！”

    苏清歌纤手一折，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生生折断了那柄太古神兵！

    主动断剑，破釜沉舟！

    那一瞬，整个圣域的色彩，毫无征兆地彻底消失了。

    【剑域·黑泽白描】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视觉奇观——原本璀璨的灵能光芒、猩红的血迹、暗金的废墟，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极致的白，与极致的黑。

    天穹变成了浓稠如墨的黑，大地变成了苍茫无垠的白。

    整片战场，就像是一幅由太古巨神用最粗犷的毛笔，在天地这张巨纸上撇下的一抹绝唱。静谧，死亡般的静谧。

    涅灭惊恐地发现，他那引以为傲的乌黑色浊气，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无处遁形。在那非黑即白的世界里，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白纸上被无限放大的墨点。

    “不……这是什么意境？！为什么我的法则在畏惧？！”

    苏清歌在那黑白的世界里漫步而行，她手中的半截残剑，竟然幻化出了一股半透明的、如同山间清泉般的纯净剑意。

    那是祖师爷封印在剑身内部的——【无垢真意】。

    无垢者，非不见垢，而是能在这浑浊世间，一眼分清黑白，随后……一笔抹除！

    苏清歌的身影在白色的背景下消失，随后在黑色的天幕中出现。

    在那极致的静止中，一道横贯天地的白色丝线，猝然划过了涅灭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