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临日后的第一个清晨，落在了万机天庭那曾经被称为“圣域”的废墟之上。

    没有了层层叠叠的防御屏障，源界的阳光第一次如此直白、甚至有些粗犷地洒在了这片焦黑的土地上。江辰从一片变形的座舱盖上缓缓睁开眼，视线里，原本代表着最高权力的七根数据立柱已经成了插在地上的巨大“牙签”，孤独地指向苍穹。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那种由于透支了万年财运而产生的撕裂感，让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咳……醒了？”

    身旁，雷恩正坐在一堆废弃的齿轮上，用仅剩的一只手笨拙地包扎着腰部的伤口。他那高大的外骨骼甲胄已经碎成了废铁，露出了满是伤痕的胸膛。

    “还没死，就是觉得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穷过。”

    江辰嘶哑着开口，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怀里。那个温热的小绒球——退化后的白灵，正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苏清歌面色苍白地靠在他膝盖上，那截断掉的长剑被她死死抱在怀里；灵则依旧在休眠，周身的星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叮——系统结算完成。】

    【本次商业行动评估：惨胜。】

    【投入资产：不夜龙神号（自毁）、秩序点（清零）、信誉值（负值）。】

    【获取报酬：万机天庭100%名义所有权、古代神机图纸（残缺）、刑天意志碎片。】

    【当前现金流：0。】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刺眼的“0”，江辰突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用未来万年的财运，买下了这几万条不被神记住的命。

    “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他嘟囔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不久后，天秤（卡罗尔）踩着废墟走了过来。这位曾经的巡察使，此刻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清瘦且布满了疲惫的脸。

    “江辰，底层和中层的幸存者已经清点完毕。剩下不到三万人。”天秤看着这片荒凉的土地，“没有了主脑，没有了元首，这片大陆正在从云端跌落。最多一个月，这里就会降落到废土平原。”

    江辰撑着清盘之锤站了起来，看着远方那些迷茫的幸存者，转头看向天秤和雷恩。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天庭。它叫‘不夜城·万机分部’。”

    江辰从怀里摸出一枚由龙神号残骸重构而成的、刻着金币花纹的印信，交到了天秤手里。

    “卡罗尔，你懂管理，这里交给你重建。雷恩，你带着剩下的反抗军负责安防。”江辰看向红莲和77号，“红莲，利用你的网络接管残余数据库。77号，保护好这些活下来的人。”

    “老板，你呢？”红莲眼眶微红地问。

    江辰看向怀里昏睡的女孩们，又看向那只已经重新闭上眼的刑天头颅。

    “这地方的药太少，钱太薄，养不活我的一家老小。”

    江辰扶了扶那副只剩下一个镜片的墨镜，眼神穿过大气层，看向源界深处那片闪烁着原始红光的荒凉大陆，“我们要去一个能让死人变活、让断剑重铸、让老子重新有钱的地方。”

    星语撑着那杆残破的星辰钥匙走了过来，她转过头，看向下方圣域最深处那一处散发着古老波动的时空裂缝。

    “奸商，星轨已经校准。那是万机天庭唯一的出口，通向生命律法最原始、最野蛮的地带——【巨兽荒原】。”

    “那就走吧。”

    离别没有盛大的晚宴。

    江辰搀扶着苏清歌，怀里揣着猫儿一样的白灵，柳如烟提着唯一的破损账本，墨无背着陷入沉沉昏迷的灵。这支曾让天庭战栗的班底，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群流亡的难民。

    在那个残裂的海关传送门前。

    江辰最后一次回头，他看了一眼天穹上方。那个曾经降下灭世光矛、又将他们这些蝼蚁无视掉的【永恒神殿】，此刻隐藏在云层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什么看，迟早有一天，咱们会在那儿见面的。”

    江辰冷笑一声，决绝地转过身。

    “走了！讨饭去！”

    随着江辰一脚踏入那闪烁着幽红光芒的传送口，一股狂暴的蛮荒之风瞬间卷走了众人的身影。

    一阵剧烈的空间撕裂感后。

    江辰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变得厚重、炽热，空气中不再有冰冷的机油味，而是充满了泥土、鲜血与一股能够让心脏狂跳的原始生机。

    远方，一声足以震碎苍穹的兽吼，拉开了新纪元的序幕。

    那是巨人的游乐场，是规则最混乱的屠宰场，也是白灵与刑天最初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