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族的聚居地名为“裂谷之心”。

    这里是一座被掏空的万丈悬崖，无数巨大的石洞错落有致地排布在千米高的岩壁上。但在江辰眼中，这里更像是一座正在经历“资金链断裂”的巨型工厂——没有了源力的滋养，原本流转在石壁缝隙中的蓝莹莹的生机已经彻底枯竭，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灰白色死气。

    走在干燥得几乎要冒火的石梯上，星语嫌弃地提起裙摆，手中的星辰权杖不断发出淡紫色的探测光：

    “奸商，这地方的地脉完全‘欠费’了！在我的星图中，这里的源力频率已经跌破了生命红线。”她凑到江辰耳边，通过骨传导通讯小声嘀咕，傲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而且这些大个子看我们的眼神，像是要把我们当成‘备用干粮’一样，本小姐的皮肤都在抗议这种危险的气息！”

    “淡定点，002号。”江辰扶了扶那只剩下一条腿的墨镜，眼神穿过那层层叠叠的岩柱，“干涸的账本最容易重组，我们要找的‘大股东’快到了。”

    在泰山的带领下，众人踏入了一座辽阔的石室。

    石室中央的一张石台上，坐着一名老者。与其说他是人，不如说他是一具覆盖着坚硬岩皮的化石。他的呼吸极其微弱，那是为了将体内仅存的水分消耗降到最低。

    他便是岩族的灵魂——大长老，古罗。

    古罗睁开那对干裂得如同戈壁滩一般的眼球，目光扫过江辰手中的水瓶，并没有像泰山那样流露出狂喜，反而透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

    “异乡人……你的水，救不活一个种族。”

    古罗的声音通过星语的转换，在众人脑海中震响，带着岁月的荒凉，“在这片被诅咒的荒原上，我们遵循的是比生命更古老的铁律——【掠食者公约】。”

    “掠食者公约？”

    江辰挑了挑眉，示意柳如烟准备记录。作为一个商人，他最先要弄清的就是当地的市场规则。

    “荒原的源力不是无限的。”古罗长老伸出枯槁的手，指甲在石台上划下一道深深的痕迹，“每一滴甘露的消失，都意味着一个种族的坠落。为了防止所有人同时饿死，万年前的先祖共同签下了公约：当某一方的泉眼彻底干涸，便是大平衡重启之时。”

    “要么，通过决斗带走最后的尊严；要么，通过战争……抢走强者的生机。”

    泰山在一旁猛地锤击胸膛，那无声的震动让星语手中的权杖差点脱手飞出：

    “我们的泉眼三天前彻底干了。按照公约……三天后的圣临时刻，若泉眼依然不出水，我们必须全面进攻南边的——森族。”

    “森族？”苏清歌眉心微蹙，她在那掠夺性质的剑意感应下，模糊地察觉到南方有一股极度浓郁、却也极度脆弱的生机。

    “他们拥有一口**【生命古井】**。”古罗闭上眼，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无奈，“那群木脑袋虽然不擅长杀戮，但守着那口井。如果岩族想活，就必须踏平他们的森林，把他们的根全部刨出来，榨干那最后的一滴血。”

    江辰摸了摸下巴。

    抢夺物资，吞并资产，这在万机天庭也常发生。但这里的“掠食者公约”更像是一种自残式的清算——一旦开打，岩族会损失大量的精锐劳动力，而森族则会面临灭绝，整个中层生态链会彻底崩溃。

    “这笔买卖……赔率太高了。”

    江辰冷笑一声，直视古罗长老，“大长老，如果你们去打，胜算有多少？”

    “三成。”泰山咬牙传音，“森林里有毒雾，那些木灵虽然脆，但他们的自爆能拉着我们一起死。”

    “三成胜算，全族拼命。”江辰转过头，像是在审视一个濒临破产的烂摊子，“这不叫战争，这叫‘自杀式清仓’。你们的公约只告诉你们去抢，却没告诉你们……为什么要抢？”

    古罗愣住了：“泉眼干了，这是天的意志……”

    “天的意志？”

    江辰随手弹了弹瓶身，那晶莹的水花在石室里闪烁了一下。

    “在我江某人的账本里，从来没有‘天命难违’这四个字。只有‘人为的操作不当’。”

    他看向星语：“002号，刚才探测结果怎么样？”

    星语正蹲在一个石缝旁，白皙的小手摸着地面，表情异常严肃，不再是那个只顾美貌的傲娇小姐：

    “奸商，虽然这些石头人觉得是天灾，但在我的星辰回波里，这里的地基深处有一种非常有节奏的‘暗涌’。那频率……不像是大地的脉动，倒像是某种贪婪的寄生虫，正在按秒计费地抽走由于压强差产生的所有水分。”

    “听到了吗？”

    江辰站起身，那一瞬，尽管他没有任何修为，但他那股曾经在天圣面前都未曾弯腰的气场，竟让三米多高的泰山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们的‘公约’被人钻了漏洞。”

    “外面那帮玩铁的，正蹲在你们的血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