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圣山。

    祭典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某种近乎扭曲的神圣巅峰。数以十万计的荒原部族齐齐跪伏在这一片赤红的戈壁上，悠扬而苍凉的号角声在寂静的峡谷间回荡，每一声都像是叩响在灵魂最深处的丧钟。

    大祭司判官站在祈愿台的最前端，双臂张开，那一袭星辰骨袍在狂风中如同一只贪婪的巨蝠，正疯狂收集着漫山遍野汇聚而来的信仰愿力。

    “看哪！伟大的母亲已经感知到了你们的至诚！”

    判官的声音在那苍穹下隆隆作响，如滚雷过境，“祂在复苏！祂在为这崭新的纪元洒下最慈悲的预兆！”

    就在此言落下的瞬间。

    “轰——！！！”

    两声能够撕裂耳膜的巨响，猛然从圣山两侧那幽深的山谷中爆裂开来。

    在无数部族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两道宽达百丈、通体呈现出粘稠腥红色的巨大瀑布，毫无征兆地从万丈断崖上倾盆而下。那宏大的落差砸在大地上，溅起的不是白色的浪花，而是一片片足以遮蔽视线的红色浓雾。

    浓烈、咸湿且带着极其厚重铁锈味的气息，在不足数秒的时间内便覆盖了整片朝圣区。

    “是神迹！这是神灵感动的泪水！”

    “圣山流泪了！祖神在赐予我们不朽的血液！”

    无数土著疯狂地冲向那些红色的积水潭，甚至在这种极度的狂热里，用双手捧起那些温热的液体往脸上涂抹，眼神里布满了令人心惊的由于崇拜而产生的癫狂。

    “夫君，这‘泪水’……太重了。”

    营地高处，苏清歌倒提短柄，那一双血色重瞳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她看着下方那些疯狂的生灵，指尖忍不住轻颤。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剑意告诉她，这些顺着山体滚落的液体里，根本没有什么生机。

    那里面全是——死气。

    “泪水？这分明是老命快被榨干时的‘系统溢出’。”

    江辰稳稳地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掌心虚悬，视界里的暗金色光幕正以一种极其危险的频率疯狂闪烁。在系统修复至25%的高维视角下，眼前的圣山不再是神迹，而是一台由于零件老化且被强行超频而正在崩毁的——废旧机械。

    “如烟，报一下审计结果。”

    柳如烟那冷冽的声音通过耳挂响起：“老板，数据出来了。这不是岩浆，也不是神霖，而是巨兽体内沉积了万三千年的腐坏液。由于铁血帝邦那颗‘起搏器’强行接管了地脉。那种高压泵送产生的物理摩擦，正在把巨兽残存的软组织生生搅碎、液化。”

    “简单来说，大祭司嘴里的‘神灵泪水’，其实是这具尸体坏死后排出来的——工业废料。”

    江辰吐出一口带火星的浊气，在那一地红色的浪潮前，他发出了极其残忍的冷笑：

    “拿尸水当圣醴。这判官老头，真不愧是荒原上最大的‘由于非法集资而产生的虚假运营专家’。”

    “别在那评价同行的专业素质了！奸商！出大事了！！”

    星语尖叫着冲了过来，她手中的水晶权杖此时竟然由于频率失控而自发地在那地上刻画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星辰之印告诉我，整个方圆百里的生命频率由于地脉的坍塌而正在发生断裂式崩坏！”

    “那家伙……它要‘呼吸’了！”

    江辰的心脏在那一刻猛地漏掉了一拍。

    他抬头看向那座由于不断隆起而几乎要填满整片苍穹的巨兽之颅。

    只见那巨大的呼吸孔中，原本喷涌的红烟在这一秒钟瞬间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抽空整片位面压力的——极致负压。

    “嗡————！”

    一种极其高频、足以让所有生灵心脏停搏的震荡波，以圣山为中心，呈圆环状瞬间横扫。

    在那无声的威压下，原本正在狂欢的人群像割草一样齐刷刷地倒下。在那全图雷达的红标闪烁中，甚至能看到不少弱小部族的生命信号，在此刻由于无法承载这种频率的共振而产生的崩坏，直接从绿转灰。

    “那是‘第一口呼吸’的前奏。”

    江辰缓缓攥紧手中的清盘之锤，在那血色的光影中心，他那一头白发犹如被死亡浸染过的战旗：

    “它要把这片万年来滋养出的万兽生机，作为系统启动的第一笔‘原始原始股’，全部强行收回去。”

    “大祭司的戏演完了。”

    江辰看向远方那张法相庄严、此刻却隐约露出一抹狞笑的脸庞：

    “现在，这笔欠了万年的死账……该轮到老子下场，强行平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