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之巅的废墟在大风中瑟瑟发抖。原本象征着起源神性的白光已经彻底被幽暗的乌云遮蔽，灵在那一朵朵幻灭的黑色幽莲中稳步前行，最终停在了江辰面前。

    江辰瘫坐在那根断裂的圣山肋骨旁，那一头原本由于过度透支而变得如雪般苍白的银发，在那一片漆黑的背景下，显得如此触目惊心。他抬头看向眼前的少女，满目满脸的鲜血尚未干涸，原本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充斥着这种名为“陌生”的空洞。

    “老板，这幅‘破产清算’的模样，不适合现在的你。”

    灵缓缓弯下腰。她伸出那一根如寒玉般晶莹的食指，轻轻勾起江辰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江辰看到了一双极其违犯逻辑的眼眸。

    在那纯黑色的深渊里，此时正闪烁着一抹病态且狂乱的红芒。那种红，像极了烧透了的残阳，带着一种能让人心碎的温存，却又包裹着足以拉着整个位面一起下坠的疯狂。

    江辰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已经在那一股极致的死气压制下，彻底无法出口。

    “你这颗心脏，还是这么滚烫……”

    灵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轻笑。随后，在那苏清歌与白灵几乎绝望的注视中，她缓缓俯下身，那一袭沾满了神性余威的朱唇，在那死寂的极光中心，极其冰冷、也极其霸道地，重重落在了江辰的唇上。

    【系统警报！检测到非法灵魂标记——蚀心之吻！】

    【警告：宿主所有重构产生的防护逻辑被强制剥离！】

    【“所有权”契约正在发生偏转……锁定失败！】

    江辰在这一瞬间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了一阵被生生撕裂的剧痛。

    如果说以前的灵是他最坚固的防守，那此时这一记冰冷入骨的吻，就是在他的神魂深处扎下了一枚永不撤资的——因果钉。

    那是神与奴隶的契约，更是强者对他这位战败者投下的最后的一抹怜悯。

    然而，就在这一吻结束后。

    灵并没有立刻离去。

    她原本那冰冷的神情在这一秒钟，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回光返照”似的温柔。她在那众人的呆滞中，极其自然、极其顺服地，轻轻依偎进了江辰依旧在那由于剧痛产生颤抖的怀抱里。

    少女那一头半黑半白的银发，散落在江辰胸前。

    灵牵起江辰那只满是由于战斗产生的老茧与血迹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已的发梢。她的动作在这一刻慢得惊人，像是一位即将出嫁的古代新娘，在那镜子前面，极其虔诚地指引着她的夫君，为她进行最后的梳妆整理。

    “老板，再摸摸我……”

    灵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微弱，带着一丝让江辰熟悉到入骨的依恋，“最后一分钟。等这根白发也枯萎了……我这一名为‘灵’的人格，将彻底掩埋了……”

    江辰僵直着手指，在那本能的呼唤下，在这一股毁天灭地的绝望产生中，他鬼使神差地轻轻抚过手中那一缕渐次变黑的发丝。

    他能感觉到，每摩挲一次，灵体内的情感产生的余温就在消失。那种从灵魂深处被播种的恶，正像墨汁一样，在这一分钟里，将这个少女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色彩，彻底涂抹干净。

    “咔哒。”

    最后一缕银丝在指缝中彻底转为死寂漆黑的一瞬。

    灵原本依偎着的温柔身体，在这一秒，骤然变得如万载寒铁般僵硬。

    她在这一份温存中猛地直起腰杆，所有的病态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驾于枯骨之上的、极尽绝望也极尽尊贵的——女王笑容。

    “时间到了。”

    她在这一场温存中不急不缓地站起，黑色的裙摆在那血色余烬中扫过，发出了阵阵充满由于危险气息的摩擦声。她低头看着颓然在地的江辰，在那那一双纯黑如深渊的重瞳里，昔日的依恋被一种极尽戏谑与玩味的霸道所取代。

    “江辰。”

    她终于唤出了这个名字。声音轻柔得出奇，却带着一种让整片荒原都要在其脚下低头的威压。

    灵优雅地抚摸过腰间那两把闪烁着暗褐色幽光的小钥匙。她玉手一挥，对着上方那一片已经破碎成像素状的苍穹轻轻一撕。

    “撕啦——！”

    空间在那一指之下，生生裂开了一道纵贯万里的紫色裂缝。在那裂缝后方，无数幽魂的嘶吼在这一刻响彻了云端。那是属于她的主场，也是这世界最终的——因果归宿。

    黑虹升腾而起。灵在那踏入裂缝的前一秒，侧过那一半浸没在阴影里的绝美脸庞。

    在这一刻，那一滴蚀心之吻的余温还在江辰唇角流淌。灵对着下方那一头白发的男子，在那一抹崩坏的长空下，留下了这一单买卖中，最昂贵的一张——由于预订而产生的彩礼清单。

    “江辰……在灵域的主场，我等着看你是如何再一次‘清算’我的。”

    她嘴角噙着那一抹让神明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