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荒原的余烬在身后彻底熄灭，虚空中的风带着一股铁锈与陈腐的臭味。

    两座闪烁着微光的传送阵像是两条分叉的命运线，交织在江辰面前。左侧通往灵域，那是终年被阴煞与灵魂潮汐包裹的诡地；右侧则是源界最庞大、最臃肿也最强悍的战争机器——铁血帝邦。

    江辰的手插在兜里，眼神深邃如潭。

    “老板，选右边？”柳如烟推了推眼镜，手中的计算盘飞速跳动，“灵域那边虽然资源独特，但根据不夜城的账面模型，那里的财富流动极缓，像是一潭死水。而铁血帝邦……那是整个源界最大的‘现金奶牛’。”

    “去最肥的地方。”

    江辰转过身，看向传送阵右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给灵那个疯婆子准备一份足够买下整座灵域的彩礼，没点硬通货可不行。”

    苏清歌抱着那把缠满白布的【红尘·万兽劫】，剑意冷冽，只说了一个字：“准。”

    “大的，我们要吃肉！”白灵吸溜了一下口水。

    江辰一步踏入了右侧的光门，此时世界的光影开始收束。

    ……

    源界七大大陆之间，隔着千万里的虚无之海。

    此时，一艘破旧得像是从上古坟场里刨出来的“虚空渡船”，正缓慢地航行在红得发黑的海面上。

    江辰靠在甲板那长满铜锈的护栏上，低头俯视。

    脚下的海面不像是水，更像是某种粘稠、沉重、正在由于腐败而产生气泡的血浆。这种红色并不鲜艳，而是那种沉淀了无数载、几乎化为深紫的绝望感。

    “这就是虚无之海？”星语脸色苍白。她开启全图感知，却只能感觉到一片混沌，“我看不到底……这海下面，好像藏着无数死去的神明。”

    “别在那装忧郁。”江辰弹了弹烟灰，看着远处翻滚的血色浪潮，“这水的味道真特么恶心，像是在一锅馊掉的肉汤里加了三斤铁锈。”

    随着渡船的一阵剧烈晃动，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幕惊悚的景象。

    在大海与天际的交界处，无数根通体漆黑、直径足有数千米的巨型金属管道，正像蚂蝗一样疯狂地扎进血海深处。

    咕咚——咕咚——

    即便是远隔千里，众人也能听到那种令人牙酸的抽吸声。随着那些管线的律动，粘潮的血水被抽走，露出了下方干枯、布满无数森白残渣的海床。

    “那是帝邦的采集点？”柳如烟眉头微蹙，“他们抽这些血一样的水干什么？这不仅是杀鸡取卵，简直是在给大地‘抽血’。”

    “不知道，大概是帝邦那帮战争狂发现这些血水能炼成某种高级润滑油，或者能喂给他们那些怪胎机甲。”江辰耸了耸肩，语气随意，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些管线。

    这种规模的掠取，已经超出了“资源开发”的范畴。

    帝邦好像在急切地破坏着某种平衡。这血海原本是这片世界的屏障，现在，屏障正在变薄。

    “看那边。”苏清歌的声音冷如冰霜。

    在血色浪潮的尽头，一道若有若无的灰色影子正悬浮在虚空中。

    那是——影。

    他并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站在一头巨大的生物浮空兽背上，像是一个在剧场二层看戏的观众。他的目光穿过漫长的虚空，与江辰撞在了一起。

    江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反而是对着远处的影子优雅地举了举手指，像是对某位多年不见的老友打招呼。

    影没有任何回应，身形缓缓消散在海面的血雾中。

    “他在看我们。”墨无缩了缩脖子，“这老小子从荒原一路跟到海上，到底想干嘛？”

    “他在等。”江辰看着影消失的方向，淡淡道，“不管他在等什么，我一定会让他好看。”

    江辰转头看向前方，渡船已经渐渐靠近了帝邦的领空。

    那里的云层不是白色的，而是被重工业排出的废气和源核灰烬染成了沉痛的铅色。

    “老板，进入帝邦领空后，咱们会被强行分配序列等级。”柳如烟看着报表，“在那套基因压制系统下，咱们现在的身份属于……‘流民’。”

    “流民好啊，流民不扣税。”

    江辰咧嘴一笑，随手将半截烟头弹飞，红星划过弧线，坠入那粘稠的血色。

    “一年时间。”

    “如烟，给这艘烂船所有的账户加注资金。等我们上岸，不用管那些大势力，直接去买断帝邦最底层、最肮脏、也最不起眼的那些能源副产业。”

    “老婆，你的剑也该藏一藏了，但在你有出手的机会时，我要整个帝邦的二等贵族都因听到你的名字而发抖。”

    江辰仰头看着前方那座狰狞如巨兽的钢铁轮廓，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贪婪”的火光。

    “既然影想看戏，那我们就给他演一场大的。”

    “等一年后，我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