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因江辰的失联而急转直下。

    不夜城失去了“钞能力”的庇护，只能依靠残存的机械军团和血肉之躯硬抗。但赫尔曼并不满足于这种缓慢的推进，他要的是一场甚至不需要收尸的清洗。

    “机械打完了，该清理那些脏东西了。”

    赫尔曼看着那群还在死守战壕的外籍军团和变异人，眼神阴毒，“传令空军，投放‘赤色死神’。”

    “大元老，那可是无差别的基因毒素！连我们自己的前锋部队也会……”

    “我说投放！”赫尔曼咆哮，“为了帝邦的胜利，必要的牺牲是荣耀！”

    嗡——

    数十架黑色的隐形战机掠过不夜城上空，投下了无数枚并不起眼的灰色气罐。

    没有爆炸。

    只有大团大团如同暮霭般的红色雾气，顺着风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西关防线。

    “咳咳……这是什么味儿？甜的？”

    一名外籍军团的老兵吸了一口，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通红，血管像蚯蚓一样暴起。

    “啊！！我的手！我的脸！”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彻阵地。士兵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脱落，肌肉组织在红雾中迅速坏死、液化。那是**【基因崩溃】**，是从最底层的生命编码开始的毁灭。

    就连阿力带领的、号称“百毒不侵”的变异人战队也未能幸免。

    “这毒……专门针对异常基因！”

    阿力跪在地上，大口吐着黑血。他引以为傲的抗辐射体质在这一刻反而成了催命符，那些红色毒素像是找到了最美味的养料，在他体内疯狂繁殖。

    “撤！快撤回城里！”巴顿将军捂着溃烂的半张脸，拼命把士兵往后拽。

    “不能撤！”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挡住了退路。

    K-9站在内城的闸门前，那只仅剩的机械臂死死按着红色的封锁键。

    “K-9！你疯了？！外面是我们的兄弟！”贪狼红着眼冲过来，想要强行开门。

    “检测到高危传染源。致死率100%，无解药。”

    K-9的电子眼中闪烁着无情的数据流，“如果开门，毒素会顺着通风管道进入内城。那里还有三百万平民。”

    “为了延续不夜城的火种……必须执行‘断尾协议’。”

    “去你妈的协议！”贪狼一拳砸在K-9的金属胸甲上，砸得火花四溅，“那是活生生的人！是跟我们一起喝过酒、扛过枪的兄弟！”

    “我是管理者。我只对存活率负责。”

    K-9纹丝不动，甚至启动了内城的防御机枪，枪口对准了那些正在毒雾中挣扎着爬向大门的战友。

    “谁敢靠近闸门……格杀勿论。”

    闸门外，是一片人间炼狱。

    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士兵，在绝望中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看着里面他们拼死守护的城市。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更多的人是在沉默中慢慢变成一滩血水。

    不夜城的闸门前，K-9那颗机械心脏的转速慢慢降了下来。

    他看着门外已经不再动弹的尸山血海，那双一直只有数据的电子眼里，极其罕见地流下了一滴机油般的眼泪。

    “断尾执行完毕。”

    “内城安全。”

    “……但我，并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