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床之上，灰色的死神正在狂欢。

    “噗——”

    影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射而出，染红了脚下那块刚刚碎裂的负熵晶体。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挫败感。

    “输了吗……”

    影看着那道原本完美无瑕的【绝对有序领域】，此刻已经被狂暴的迷雾撕扯得支离破碎。那些被他精心封存的“薛定谔态”士兵，在力场破碎的瞬间，像是一个个被打破的气球，在惨叫声中直接炸成了一团团毫无意义的粒子云。

    他赌输了。

    他以为只要物理层面足够强，就能按住宇宙的熵增。就像是一只试图用双手去堵住决堤大坝的蚂蚁。

    “系统……因果律……”

    影的目光穿过那漫天的灰雾，死死盯着古城大门内那个闪烁着金光的身影。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个纪元会毁灭。不是因为系统不够强，而是因果律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对自然规则最大的挑衅。

    你越是用力修改，它反弹得就越狠。迷雾不是在攻击他们，迷雾是在**“修补”**这个被系统搞坏的世界。

    “大都督！撤吧！挡不住了！”

    基因锁卫队的副队长浑身是血，拉着影的手臂想要往后撤。在他身后，那一百名精锐已经只剩下了不到十人。

    “撤？”

    影甩开了副队长的手。他那头白发在灰雾中凌乱飞舞，那张苍老的脸上，既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迷雾更加危险的、近乎癫狂的冷静。

    “谁说我输了？”

    影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一直贴身保存的、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盒。盒子表面刻着基因坊最高等级的**“绝密”**纹章。

    “物理手段不行，那就换条路。”

    影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狠厉，“既然这该死的熵增把一切都变成了无序的死物……那我就让‘生命’去告诉它，什么叫做生命演化的顽强。”

    “启动——【生物清除计划】。”

    咔哒。

    金属盒打开。

    里面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只有一滴红得近乎妖异的液体，静静地悬浮在磁场中央。它看起来像是一滴血，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它正在疯狂地自我吞噬、分裂、再重组。

    那是一种极其原始、却又极其霸道的生命本能。

    “上个纪元的真相，就在虚无之海。”

    影捧着那滴液体，像是一个捧着圣杯的信徒。

    “迷雾能同化一切物质，唯独害怕一种东西——那就是比它更贪婪、更渴望生存的‘活物’。”

    “去吧。”

    影将那滴液体抛向了漫天的灰雾。

    “让这些没有生命的规则看看，什么叫做……活着的代价。”

    嗡——！

    那滴红色的液体在接触到迷雾的瞬间，并没有像其他物质那样被同化。相反，它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炸开。

    一滴变成了两滴，两滴变成了四滴……

    短短几秒钟，那滴微不足道的液体，竟然以指数级的速度疯狂增殖，化作了一团遮天蔽日的红色血云。

    血云中，传出了亿万只微小虫鸣的声音。那不是虫子，那是无数个渴望吞噬、渴望生存的微观生命体。

    灰色的迷雾第一次停滞了。

    因为它们发现，前面的那些红色的小东西，不但没有被它们改写，反而张开了比它们还要微小的嘴巴，一口咬在了迷雾粒子的身上！

    影站在血云之下，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

    “物理法则既然死了，那就让生物法则来接管。”

    “欢迎来到……食物链的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