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夏之瞳外，世界已经变成了一张被揉皱的草稿纸。

    江辰站在那扇刚刚开启、却又仿佛通往地狱的大门前，手中的硬币被汗水浸湿。他看着外面那肆虐的灰雾，看着远处不夜城方向冲天的火光（此刻已变成了诡异的冷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出不去……”

    江辰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救人，他想带着大家冲出去。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只要踏出这扇门一步，他的系统会在瞬间被迷雾反向锁定，然后连同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一起因为“逻辑错误”而被抹除。

    这就是影的阳谋。

    他把江辰逼到了一个只能看着家园毁灭、却无能为力的绝境。

    “奸商……”

    星语抱着权杖，怯生生地站在江辰身后。她那一双能看破虚妄的星眸，此刻正倒映着外面那毫无逻辑的混沌。

    “外面的人……都死了吗？”

    “不知道。”江辰不敢看她，只是死死盯着门缝，“也许死了，也许……变成了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那我们会死吗？”

    “……也许吧。”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气氛在众人之间蔓延。就连一向乐天派的白灵，此刻也蔫儿了，趴在地上不敢吱声，因为她发现那种灰雾连她的吞噬天赋都无法消化。

    “可是……”

    星语突然歪了歪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不合时宜的困惑。

    “奸商，你说这个古城是上个纪元留下的，对吧？”

    “对。”

    “你说这个迷雾也是上个纪元搞出来的，对吧？”

    “对。”江辰有些不耐烦，现在哪有心情上历史课。

    “那……如果迷雾这么厉害，连系统都怕它，连物理规则都无效……”星语指着外面，眼神越来越亮，那是属于孩子特有的、直指本质的天真。

    “那上个纪元的人，为什么没有在一瞬间死光光呢？”

    江辰愣了一下。

    “如果是那种‘碰到就没’的威力，整个源界应该在迷雾诞生的那一秒就变成真空了呀。可是你看，虽然外面乱七八糟的，但大地还在，海床还在，甚至连影那个老头子都还在外面蹦跶。”

    星语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甚至还举了个例子：

    “就像是我偷吃你的薯片。如果我一口就能吞掉整包，那我为什么还要一片一片地吃呢？”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开了江辰脑海中的迷雾。

    是啊。

    幸存者悖论！

    如果迷雾真的代表绝对的、不可逆的熵增毁灭，那么在上个纪元迷雾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宇宙就应该瞬间热寂，归于虚无。

    可是没有。

    源界依然存在了万年。生命依然在延续，文明依然在发展。

    为什么？

    “因为……毁灭是一个过程。”

    江辰猛地转身，死死盯着星语，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甚至说，在这个过程中，迷雾遇到了阻力！它没能一口吞掉世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让它消化不良了！”

    “抑制剂！”柳如烟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推眼镜的手都在颤抖，“上个纪元虽然失败了，但他们一定找到了某种能‘减缓’、甚至‘中和’迷雾的方法！否则他们根本留不下这座古城！”

    “对！就是这个！”

    江辰大笑一声，之前的颓废一扫而光。

    他终于明白影为什么要把他关在这里了。

    影不是在逼他去死，而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答案就在脚下。

    “阿卡夏既然是记录者，那它一定记录了那种‘抑制剂’的配方。”

    江辰看向那片幽蓝的数据深渊，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逃避，而是掠夺者看到宝藏时的贪婪。

    “墨无！柳如烟！咱们不走了！”

    江辰大手一挥，转身向着古城的最深处冲去。

    “给我掉头！回去！把这座破城的每一块砖、每一个字节都给我翻过来！”

    “我们要去挖出那个让迷雾都感到‘硌牙’的东西！”

    “只要找到了它，别说是外面这点雾，就算是把天给捅穿了，咱们也能再把它补上！”

    星语看着江辰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挺起了小胸脯。

    “哼，我就说嘛。本小姐果然是最聪明的！”

    她挥舞着权杖，像个小将军一样跟了上去。

    “等等我！那个‘抑制剂’如果是吃的，我也要尝尝！”白灵一听有东西找，立刻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古城的大门依然敞开着。

    虽然外面的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