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过后，海床恢复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阳光洒在那一层厚厚的灰色晶体之上，折射出钻石般耀眼的光芒。这些曾经代表着毁灭的迷雾，如今被驯服、被结晶，静静地躺在大地上，像是大自然赠予的战利品。

    古城大门轰然开启。

    江辰一步跨出，虽然满身疲惫，但那双眼中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快意。他身后的苏清歌和白灵也长舒了一口气，尤其是白灵，甚至捡起一块“迷雾晶体”咬了一口，发现没味道后才嫌弃地吐掉。

    “出来了。”

    江辰走到影的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那个老人的肩膀。

    “合伙人，合作愉快。”

    影没有说话，只是虚弱地笑了笑。那一头白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但他挺直的脊背却在诉说着他的骄傲。

    赢了。

    这场原本注定失败的赌局，被他们硬生生地翻盘了。

    “大都督！公爵！”

    就在这时，一艘印着基因坊标志的浮空艇急匆匆地降落在两人面前。

    考尔首席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那张常年冷漠的脸上此刻满是狂热的泪水。他看着满地的晶体，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成功了……我们多年的努力，终于成功了！”

    考尔冲到影的身边，想要搀扶，却又因为激动的颤抖而有些不敢触碰，“大都督，您没事吧？各项数据完美！噬体的转化率达到了99%！这是奇迹！是生物学的奇迹啊！”

    “我没事，考尔。”

    影摆了摆手，看着这个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首席科学家，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这些年，辛苦你了。如果没有你的技术支持，我走不到这一步。”

    “为了真理，不辛苦。”考尔低下头，看起来谦卑而狂热。

    “收尾工作交给你了。”

    影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一直散发着温热脉动的**【起源源核】（缩小版）**。这是归虚计划的核心，也是压制迷雾的动力源。

    “把它和这些晶体一起封存。这是我们对抗未来的本钱，记住了，要最高级别的封锁。”

    影将源核递到了考尔手中。此时的他，已经彻底放松了警惕。在他看来，考尔虽然懦弱、痴迷技术，但他对科学的忠诚是无可置疑的。

    考尔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枚足以买下半个世界的源核。

    “遵命，大都督。”

    考尔的声音很轻，依旧低着头。

    “回府吧。”影转身，准备在江辰的陪同下离开这个战场。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那只原本应该用来搀扶影的手，并没有伸过来。

    空气突然变得死一般寂静。

    江辰的脚步猛地顿住，一股极其危险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脑门。他下意识地回头，想要拉住影。

    但已经晚了。

    考尔依旧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源核。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充满了对科学痴迷、对影敬畏的眼睛里，此刻……空无一物。

    不，不是空。

    那种眼神，江辰见过。那是被某种更高意志完全掌控后的——绝对木然。

    考尔的嘴角，极其诡异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僵硬的弧度。

    不是他在笑。

    而是那个藏在他身体里、藏在所有伪装背后的那个人，借着他的脸，对着这虚假的黎明，露出了一抹……窃国者的狞笑。

    “封存？”

    考尔的嘴唇动了动，吐出的却是一个苍老、阴冷，却又带着无尽贪婪的声音：

    “不，影。”

    “这是……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