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床之上，风都死了。

    赫尔曼跪在那艘破烂的逃生艇旁，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影子，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

    “殿……殿下？”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乞求，“我是赫尔曼啊！是为了帝邦而战的赫尔曼！您的忠臣！”

    那座血肉与金属混合的肉山缓缓转动。

    那只猩红的巨眼看向了赫尔曼，就像是在看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忠臣？”

    无数张长在怪物身体表面的人脸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地狱的合唱，“你带来的战争，我很满意。那些死亡……很美味。”

    “是……是吗？”赫尔曼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那您……”

    噗呲。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征兆。

    赫尔曼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突然被抽干了空气的塑料袋，瞬间干瘪下去。不仅仅是血肉，连同他的骨骼、他身上的军装，甚至是他手里紧紧攥着的枢密院令牌，都在那一秒内化作了一缕青烟。

    这缕青烟飘飘荡荡，被吸入了那个怪物的鼻孔。

    “嗝。”

    怪物打了个饱嗝，似乎对这点零食并不满意。

    赫尔曼死了。

    这位一手推动了全面战争、甚至妄想征服世界的枭雄，死得如此荒诞，如此不起眼。他在这个怪物的食谱上，甚至连一道配菜都算不上。

    这就是战争带给发动者的最终馈赠——毫无意义的毁灭。

    “该死……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江辰站在远处，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的视网膜上，系统4.0的红色警报已经刷屏到了几乎看不清路的程度。

    【警告！极度危险！】

    【目标扫描：失败。】

    【属性前缀：无序/神性/科技/古老/新生……（逻辑冲突）】

    【尝试定价：失败。目标不存在于当前任何已知的价值体系！】

    【警告：无法买断！无法切割！对方……不存在于当前逻辑！】

    “不存在？”

    江辰看着那个实打实站在那里的百米巨人，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这么大个玩意儿杵在那，你跟我说不存在？”

    “因为它是错误的集合体。”

    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苏清歌扶了起来，他的胸口还在渗血，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怪物胸口那团跳动的红光。

    “它融合了太多相悖的东西。源核想要秩序，迷雾想要混乱。它现在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强行撕裂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

    “它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黑洞。”

    似乎是为了印证影的话。

    **【迷雾融合体】**，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烟尘散去。

    它不再是一堆烂肉，而是变成了一尊拥有不可名状美感的灰烬魔神。它的身体由无数流动的灰色符文构成，背后的六只翅膀变成了六条不断在虚实之间转换的触手。

    它抬起那张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裂口的脸，看向了这边的主角团。

    仅仅是一眼。

    嗡——！

    江辰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视线变得模糊。他看见自己的手指正在变成蛇，看见苏清歌的剑变成了流水，看见白灵变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

    这是**【认知污染】**。

    只要被它注视，现实就会被它的意志强行扭曲。

    “跑！！”

    江辰大吼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星语，同时激活了刑天左腿的【战争践踏】。

    轰！

    原本他们站立的地方，瞬间被一股无形的重力压出了一个百米深坑。

    “还能跑？有趣。”

    怪物发出了低沉的笑声，那种笑声让整个海床都在震颤。它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天空中已经看不见的太阳。

    “这个世界太吵了。”

    “既然本王醒了……那就让一切，都安静下来吧。”

    随着它的手指落下，一股灰色的浪潮，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真正的末日，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