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上路了，江辰。”

    老亲王那巨大的身影遮蔽了最后的一丝光亮。他那只足以覆盖千米的灰色手掌，带着毁灭一切的无序意志，缓缓压向了那几个还在苦苦支撑的蝼蚁。

    江辰没有动。

    他只是扶着苏清歌那冰冷的肩膀，感受着她体内正在流逝的生机。白灵倒在废墟里，兽瞳失去了光彩。影已经昏迷，气息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系统……买断我们的死亡。”

    这是江辰最后的底牌。他要把自己的命，连同所有人的命，打包抵押给因果律，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存活率。

    但就在他准备按下确认键的瞬间。

    嘀嗒。

    一滴黑色的雨，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雨滴很冷，冷得像是从九幽黄泉里捞出来的冰块。而且它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更像是……从空间的缝隙里渗透出来的。

    “嗯？”

    老亲王那只即将落下的巨手突然停住了。

    不仅是他，整个海床，甚至是那股正在肆虐、号称无解的迷雾，在这一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迷雾在颤抖。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吞噬一切的无序粒子，此刻竟然在疯狂地向后退缩。它们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或者说是某种……在食物链上比它们更加恐怖的存在。

    呼——

    一阵风，从极南的方向吹来。

    这风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无数灵魂在极度压抑下的低语和哭嚎。它穿过迷雾，穿过废墟，穿过老亲王那庞大的身躯，直接吹进了每一个人的骨髓里。

    天，变了。

    原本昏暗的天空中，那轮被迷雾遮蔽的太阳似乎恐惧地闭上了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巨大、漆黑、边缘却燃烧着幽紫色火焰的——

    【黑月】。

    它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魔眼，高悬于苍穹之上，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名为源界的猎场。

    随着黑月的升起，海床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那些飘散在空中的怨念，突然开始躁动。

    滋滋滋——

    无数道半透明的黑色影子从地下钻出。它们没有实体，却拥有比实体更加锋利的爪牙。它们在风中盘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欢呼。

    那是**【百鬼夜行】**。

    “这是……什么力量？”

    老亲王第一次感到了不安。他那种融合了源核与迷雾的神躯，竟然在这股黑色的月光下，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颤栗。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偷在行窃时，突然发现房子的主人正站在背后冷冷地看着他。

    “不……不属于这个世界……”

    墨无虽然断了手，但他的感知还在。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那轮黑月，“那是……灵魂维度的降维打击！！”

    就在这时。

    在那黑月的最中心，在那万鬼朝拜的顶点。

    一道纤细、优雅，却带着足以碾压整个世界的霸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走落。

    她没有翅膀，也没有任何飞行装置。

    她只是赤着双足，就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一样，每一步落下，虚空中都会绽放出一朵漆黑的曼珠沙华。

    那些让老亲王都要小心控制的迷雾，在接触到她脚底的瞬间，竟然像是有生命般自动分开，铺成了一条直通战场的黑色地毯。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江辰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吐槽。即使是在这种绝境，他还是忍不住想笑。

    因为那种熟悉到骨子里的傲慢，那种“全天下都欠我钱”的气场。

    除了那个让他头疼了无数个日夜的女人，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