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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方舟在冥河中无声滑行。
这里没有浪涛声,只有船体护盾与河水接触时发出的微弱“滋滋”声,像是有无数只隐形的虫子在啃食。
江辰站在船尾,并没有看前方,而是极尽目力地看着身后那片正在迅速变小的陆地。
那曾经是铁血帝邦最辉煌的象征——铁心城,在城市中心自己身为凡德萨大公的影子宛如昨日历历在目。
此刻,它们正在被一种绝望的灰吞噬。
迷雾如潮水,不,那是一种比潮水更具毁灭性的虚无。它漫过了断崖,淹没了废墟,甚至连那些在战场上挣扎的灵魂也来不及逃离,就被永远地封印在了那种混乱的微观世界里。
“帝邦……没了。”
苏清歌走到他身边,看着那片消失的大陆,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这不仅是一个国家的覆灭,更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是啊,都没了。”
江辰摸出一根有些受潮的香烟,点了几次才点着。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老亲王想当霸主,结果变成了青蛙。影想当救世主,结果把自己送进了监狱。赫尔曼想征服世界,结果把世界搞没了。”
江辰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瞬间被冥河的寒风撕碎。
“清歌,你说这世道是不是挺讽刺的?越是想抓住什么,手里的东西就漏得越快。”
“但你抓住了。”苏清歌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暖,是这冰冷冥河上唯一的温度,“你抓住了我们。”
江辰一怔,随即笑了,笑得有些痞气,却又透着一股子打不死的坚韧。
“没错。只要人还在,钱没了可以再赚,家没了可以再建。”
“只要这艘破船还在,咱们就是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的灯塔。”
在船头的另一侧。
星语抱着那根仿制的权杖,正仰着头,努力在那片漆黑如墨的天空中寻找着什么。
“奸商说前面是地狱,可地狱里……应该也有属于它的星星吧?”
星语闭上眼,那双特殊的星眸里,流淌过一串晦涩的星图代码。她在感应。感应那把被灵夺走的**【星辰钥匙】**。
虽然距离越来越远,信号越来越微弱,但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来自极南方向的共鸣。
“还在……它还在那里闪烁。”
星语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而坚定的笑容。她握紧了手中的权杖,像是在对自己打气。
“等着吧,那是我们家的东西。就算是在死人堆里,本小姐也要把你找回来!”
而在船舱的阴影里,那一袭红裙更加鲜艳的苏妲己,正优雅地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冥河的阴气对别人来说是毒药,对身为九尾天狐的她来说,却像是最滋补的养料。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魅惑血脉,在靠近灵域的过程中,正在发生某种不可思议的蜕变。
“灵魂的国度吗?”
苏妲己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倒映着冥河中那些正在哀嚎的亡魂。
“在那种只有意识和执念的地方……”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过红唇,那是一种捕食者看到了新猎场的兴奋。
“我的幻术,恐怕会比刀子还要锋利呢。”
她看向船头的江辰,眼神中多了一丝妩媚的期待。
“小哥,别怕。虽然那个女王很凶,但在玩弄灵魂这方面,姐姐……可是专业的哦。”
方舟渐渐驶入冥河深处。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连那片海床的影子都看不见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船头那一盏幽蓝色的探照灯,孤独而倔强地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那根本看不见尽头的航道。
黑暗如墨,四面合围。
在这无尽的灰暗与虚无中,江辰转过身,不再回头。
他看着前方,那双瞳孔中倒映着幽蓝的灯火,嘴角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即使在这个连神都绝望的时刻,依然没有丝毫褪色。
“南方么……”
“灵域,老子来了。”
方舟加速,拖着长长的蓝色尾焰,像是一颗逆行的流星,彻底滑入了那片属于亡者的深渊。
而在它身后那片被遗弃的天空中。
几道幽暗探照光束,如同送葬的目光,在被迷雾吞噬的夜空中盘旋了几圈,最终缓缓熄灭。
一切,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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