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老退去后，业火大殿重新陷入了压抑的寂静。

    “夜刃。”

    灵轻唤一声。

    从大殿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走出了十二名身穿黑色轻甲、背后背着双刀的女战士。她们的面容冷峻，眼神中没有丝毫杂念，只有对王座上那个女人的绝对忠诚。

    这是**【夜刃亲卫队】**。

    她们并非灵域的原住民，而是灵在流浪期间收留的孤魂野鬼。灵用自己的神性重塑了她们的灵魂，赋予了她们在迷雾中行走的能力。对于她们来说，灵就是唯一的神。

    “陛下，仪式准备好了。”

    亲卫队长夜一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开始吧。”

    灵站起身，走向大殿后方那扇通往 【业火池】 的暗门。

    ……

    业火池位于往生塔的最中心，也是整座倒悬山的“能源心脏”。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翻滚着黑色火焰的深渊。火焰之下，并非岩浆，而是无数正在哀嚎的灵魂碎片。

    此刻，那个从帝邦战场上带回来的、装满了数十万战死亡魂的巨大**【灵魂漩涡】**，正悬浮在池口上方。

    “放。”

    灵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轰隆隆——

    灵魂漩涡倾泻而下，落入业火池。

    那数十万个还在挣扎、还在呼救的灵魂，就像是瀑布一样，被无情地倒入了翻滚的业火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那种灵魂被高温灼烧、被规则碾碎的痛苦，即使是隔着防护罩都能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但灵没有闭上眼睛。

    她就那样站在池边，静静地看着。

    随着那数十万灵魂被碾碎、提纯，一股肉眼可见的、极其精纯的**【白色灵雨】**，顺着倒悬山的脉络，洋洋洒洒地落向了下方的每一层世界。

    这不是普通的雨。

    这是**【灵魂洗涤剂】**。

    “啊……好痛！好痒！”

    正在奈何彼岸街道上扫地的居民们，被这雨淋到的瞬间，身上的皮囊虽然还在，但里面的寄居蟹灵魂却像是被丢进了强酸里。那不是腐蚀，那是剥离。

    那些原本附着在灵魂上的杂念，在这场大雨中被强行冲刷殆尽。他们的灵魂变得更加透明、更加纯粹，甚至隐隐透出了一丝神性。

    而在这种状态下，周围那灰色迷雾，在接触到这些“透明灵魂”时，竟然……穿过去了。

    迷雾就像是瞎子一样，完全无视了这些已经变得“很干净”的灵魂。

    “不……不见了？迷雾不咬我了？”

    一个居民惊讶地发现，那缕原本足以把他变成石头的灰雾，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神迹！女王的神迹！”

    整个灵域爆发出了疯狂的欢呼。

    而在往生塔顶。

    灵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喜悦，只有更加深沉的悲哀。

    因为她知道，这种“干净”是暂时的。是用别人的命洗出来的。而且，这种洗涤就像是毒品，一次比一次剂量大，直到最后……连这些居民自己的灵魂本源都被洗没了。

    “这就是所谓的……进化。”

    灵低声喃喃，“把大家都变成和我一样的‘透明怪物’，然后在这个注定毁灭的世界里……假装活着。”

    “稳住了。”

    夜一松了一口气。

    但灵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份安宁是用什么换来的。是用数十万条人命，是用那种最残忍的“灵魂焚烧”换来的。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刽子手，一个为了让这群如同寄居蟹般苟活的子民能再多活一天，而不惜将另一群人推下火坑的……恶魔。

    “这就是……代价吗？”

    灵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虽然白皙，但在业火的映照下，却像是沾满了洗不掉的鲜血。

    “陛下，您也是为了大局。”夜一低声安慰道，“如果没有这灵雨，灵域早就没了。”

    “大局？”

    灵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所谓的大局，不过是把一群人送上断头台，好让另一群人能在那把刀落下之前……多睡个安稳觉罢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个还在吞噬灵魂的业火池，那双暗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厌倦。

    “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直到那个男人到来吗？”

    灵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江辰那张欠揍的笑脸。

    “江辰，你最好快点。”

    “我的耐心……和我的良心一样，都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