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破碎的清脆响声还在耳边回荡，那荒诞的“哭泣女王”与开裆裤的画面如潮水般褪去。

    光影重组。

    当视线再次聚焦时，那种令人窒息的硫磺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那是混合了曼陀罗花粉与腐烂脂粉的味道。

    众人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宏伟而诡异的大殿门前。

    这一次，没有黑日，没有王座，也没有深渊。

    面前是一扇半掩的朱红大门，门楣上悬挂着的不是匾额，而是一面巨大的、模糊不清的青铜镜。镜中倒映不出人影，只有一团团扭曲的灰色雾气在缓缓蠕动。

    “……该死。”

    江辰揉了揉太阳穴，那种从深度睡眠中被强行唤醒的眩晕感让他有些反胃。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众人，苏清歌剑意未消但脸色苍白，墨无正在疯狂敲打千机匣试图重启数据，白灵则是一脸茫然地还在找刚才那根没吃完的骨头。

    “还好有你在，妲己。”

    江辰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身旁那位红衣摇曳的功臣，“如果不是你那一巴掌，我们可能真把那个冒牌货当成灵，把老本都交出去了。”

    “是啊，太险了。”

    柳如烟手中的天道账本重新翻开，上面显示的因果线极其紊乱：“这种连系统都能骗过的幻境，简直闻所未闻。好在我们终于醒了。”

    “终于……醒了吗？”

    苏妲己没有回应大家的庆幸。她站在那里，并没有急着迈步。

    那种违和感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了后脑勺。

    如果刚才的“完美”是因为太正常，那现在的“正常”就是因为太合理。合理的劫后余生，合理的互相庆幸，合理的场景转换……

    就像是为了让他们相信“噩梦已结束”而特意安排的过场动画。

    苏妲己缓缓低下头。

    她把那只刚刚扇过“女王”耳光的右手，再次举到了眼前。

    这一次，没有融化成蜡油，也没有模糊不清。

    但是……

    苏妲己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在那白皙如玉的手掌上，只有两根手指。

    那是两根极其修长、甚至有些扭曲的手指，正在像海草一样怪异地摆动。

    “呵……”

    苏妲己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一次她没有选择立刻揭穿，因为她感觉到了一股视线。那视线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来自这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

    “走吧。”苏妲己放下手，脸上挂起一抹完美的假笑，就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既然破了那个冒牌货，真正的痴老鬼肯定就在这殿里藏着。”

    她率先迈步，推开了那扇朱红大门。

    “吱呀——”

    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像是某种古老巨兽的叹息。

    门后的世界，并没有大殿该有的宽阔。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条……下沉的回廊。

    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螺旋回廊。

    两侧的墙壁并非实体，而是流动的油彩。时而是万机天庭那冰冷的金属都市，时而是巨兽荒原那狂野的原始森林，时而又是铁血帝邦那充满纪律感的军营。

    那些画面不断变幻，就像是无数个平行时空的碎片被强行拼贴在了一起。

    而且，这条路是向下的。

    不仅是物理上的向下，更给人一种精神上的坠落感。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灵魂沉重了一分，那种昏昏欲睡的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

    “欢迎……”

    一个飘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人嘴里发出的，也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它是从这回廊的墙壁里、从脚下的地板里、甚至是众人的脑海里直接共鸣产生的。

    那是一个温柔、慈悲、却又带着无限诱惑的男声。

    “欢迎来到心之所向。”

    随着声音落下，周围那些流动的油彩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江辰看到左手边的墙壁上，出现了不夜城最繁华的街道。那里没有战火，柳如烟在数钱，灵穿着女仆装在给他端茶，所有人都在笑。

    苏清歌看到右手边的墙壁上，出现了太古剑宗的云海。祖师爷坐在松树下喝茶，没有背叛，没有绝情剑，只有岁月静好。

    “为什么要醒来呢？”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叹息：“既然现实如此痛苦，为何不在这里……一直沉下去？”

    “在这里，所有遗憾都可以重来。在这里，所有失去都可以复得。”

    “下沉吧……放下那些沉重的清醒，把意识交给我保管。”

    众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渴望。就像是在暴风雪中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看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