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虫潮如海啸般拍下。

    那不仅是视觉上的恐怖，更是听觉上的凌迟。亿万只飞蚁振翅的嗡鸣声，加上那些亡灵爬行时骨骼摩擦的咔咔声，汇聚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挡不住了……”

    苏清歌挥出最后一道剑气，斩碎了数百只冲在最前面的兵蚁，但更多的虫子就像是黑色的流沙，瞬间填补了空缺，并且还在疯狂地向他们逼近。

    江辰手中的真言舍利已经滚烫得像是烧红的炭，他的精神力严重透支，视野开始出现重影。

    “言灵·屏障……”

    他咬着牙，强行撑起一道透明的空气墙。

    咔嚓！

    屏障刚一成型，就被那铺天盖地的虫海压出了裂纹。那些虫子根本不怕死，前面的死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上，用绝对的数量优势碾压一切法则。

    “哈哈哈哈！吃吧！尽情地吃吧！”

    半空中，那是化为妖艳人形的老女王，正悬浮在虫潮之上，如同指挥着死亡乐章的女皇。她看着下面苦苦支撑的几只“小虫子”，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

    “这就是违抗我的下场！这就是……”

    咚——

    第二声钟鸣响起。

    这一次，那钟声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宏大。它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化作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从往生塔的地基深处荡漾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从地下爬出来的虫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直。

    “嗯？”

    老女王那狂笑的表情僵在脸上。她感觉到脚下的这座往生塔，这座她盘踞了万年的巢穴，此刻竟然在……排斥她。

    咔嚓——轰隆隆！！

    往生塔顶那坚硬无比的骸骨地板，突然从中央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十字形缝隙。

    没有岩浆喷涌，也没有恶臭的毒气。

    只有光。

    那是纯净到了极致、没有任何杂质的乳白色光芒。它不像太阳那样刺眼，也不像黑月那样阴冷。它温暖、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定。

    在那光芒之中，一尊巨大的法相缓缓升起。

    那并非实体，而是由最为纯粹的灵魂力量凝聚而成。

    并没有具体的面容，只能依稀看出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他高约百丈，身披白色的袈裟，脑后悬浮着七重光轮，每一重光轮里都在吟唱着古老的净化经文。

    【灵域·先祖之魂·真佛法相】

    随着他的出现，那原本不可一世的虫潮，竟然像是遇见了天敌一般，开始了大规模的退缩。

    那些没有理智的兵蚁，此时一个个收敛了翅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那些凶残的亡灵，在接触到那白光的瞬间，身上的戾气消散，竟然流下了浑浊的泪水，对着那尊法相虔诚跪拜。

    这才是真正的佛。

    与五老那种虚伪的“恶佛”全然不同。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老女王那张妖艳的脸瞬间扭曲了。她死死盯着那个光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当年为了镇压那种子……你的魂体应该早就耗尽了才对！”

    光影中的真佛并没有看她。

    他只是缓缓抬起一只巨大的手掌，轻轻向下一压。

    嗡。

    一道温和却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塔顶，将江辰等人护在其中，也将那漫天的虫海隔绝在外。

    无论那些虫子如何撕咬、撞击，那屏障都纹丝不动，甚至还会反弹出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它们轻轻推开。

    做完这一切，那尊巨大的法相才缓缓低下头。

    虽然看不清五官，但江辰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穿越了万年的时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又看向了远处那个依然处于自闭结界中的灵。

    最后，目光转回到了半空中的老女王身上。

    “阿难……”

    真佛开口了。那声音苍老而疲惫，却透着无尽的悲悯：

    “万年不见，你……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

    这一声“阿难”，让老女王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是她还未堕落前，作为灵域守护者的名字。那是她还拥有人性、还心怀慈悲时的名字。

    “闭嘴！！”

    老女王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别叫那个名字！阿难早就死了！死在接下那个该死的净化任务的那一天！死在你选择沉睡、把所有烂摊子都扔给我的那一天！”

    “现在的我，是女皇！是这灵域唯一的主宰！！”

    她挥舞着那一头墨绿色的长发，无数根发丝化作剧毒的触手，疯狂地抽打着那道金色屏障，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

    “哎……”

    真佛发出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