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缕白色的青烟在风中消散，带走了亿万虫群最后的痕迹。

    往生塔顶，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真佛残魂逐渐微弱的诵经声。

    所有人都以为老女王会跑。

    毕竟，刚刚那一瞬间的战力展示，已经证明了双方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物理层面的对抗，灵已经达到了“神”的领域。

    但，老女王没有跑。

    她悬浮在半空，那具妖艳的人形身躯正在剧烈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

    老女王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她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轻松写意地吹着指尖的灵，眼中的红光不仅没有黯淡，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贪婪。

    那是足以吞噬理智、甚至吞噬生死的绝对贪婪。

    “太完美了……”

    老女王舔了舔嘴唇，那长长的舌头如同毒蛇般分叉。

    “这就是星辰神性与纯恶之种融合后的力量吗？这就是……真正触及到了‘神’之领域的完美形态吗？”

    她看着灵，就像是一个饿了三万年的乞丐，看着一桌满汉全席。

    “我的那些孩子们……死得值！真的太值了！！”

    老女王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无数触手兴奋地舞动着：“多亏了那个人类的一吻，多亏了这濒死的一战……终于把你给‘催熟’了！”

    江辰皱了皱眉，握紧了手中的真言舍利，挡在了灵的身前：“老太婆，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看不清形势？”

    “形势？”

    老女王冷笑一声，那双复眼中满是嘲弄。

    “年轻人，你以为我是谁？我是这灵域的缔造者之一！我是从上个纪元活到现在的古神残魂！”

    “你以为凭这具刚刚觉醒的肉体，就能吓住我？”

    老女王的身体突然开始虚化。

    她那具妖艳的人形外壳，像是蜡烛一样融化、脱落，化作一滩滩恶臭的黑水滴落在地。

    而在那黑水之上，升腾起了一团无比庞大、无比凝练的黑色灵魂洪流。

    那才是她的本体——一个存活了无数岁月、吞噬了无数子嗣灵魂的古老亡灵。

    “物理攻击我确实不是对手。那具身体太强了，强到我现在的躯壳根本配不上它。”

    那团黑色的灵魂洪流在空中盘旋，发出了雷鸣般的声音：

    “但是……灵魂层面呢？”

    “小丫头，你才活了多久？一万年？而且大部分时间还是个没有自主意识的机械！”

    “你的灵魂虽然纯净，但太稚嫩了！就像是一张白纸！”

    呼——！！！

    阴风怒号。

    那团黑色的灵魂洪流不再犹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向了灵的眉心。

    【禁术·神魂夺舍·鸠占鹊巢】

    “不好！她是想夺舍！！”

    苏清歌脸色大变，手中的万兽劫就要挥出，斩断那道黑光。

    “别动。”

    灵却伸手拦住了苏清歌。

    她看着那咆哮而来的、承载着万年贪婪与邪恶的老女王魂体，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种笑，就像是猎人在看着一只……主动往笼子里钻的兔子。

    “让她进来。”

    灵轻声说道，甚至主动撤去了身体周围的护体神光，敞开了自己的识海大门。

    “既然她觉得我的灵魂稚嫩……”

    “那就让她进来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深渊。”

    嗖！

    话音未落。

    老女王的灵魂洪流已经毫无阻碍地冲入了灵的眉心，消失不见。

    她的肉体（那一滩黑水）彻底死亡。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赢了，通过夺舍获得完美神体；输了，魂飞魄散。

    “老板，这……”墨无有些担心地看着那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灵。

    江辰却收起了真言舍利，重新点了一根雪茄，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断柱上。

    “放心吧。”

    江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对自家媳妇的信任（或者是对老女王的同情）：

    “这老太婆要是还在外面打，或许还能多活几分钟。”

    “但她偏偏想不开，非要往灵的脑子里钻……”

    江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得一脸灿烂：

    “那是哪？那是星后装修过、真佛加持过、还有纯恶之种看家护院的地方。”

    “那可是……全宇宙最豪华的单人牢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