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了锦衣卫的追捕，众人在那个叫离离的小乞丐带领下，七拐八绕地钻进了京城最阴暗的角落——贫民窟。

    这里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酸腐的味道。无数低矮的棚户像是烂疮一样依附在辉煌的皇城脚下。

    “到了。”

    离离推开一扇摇摇欲坠的柴门，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上的锅灰：

    “家里有点乱，各位客人别嫌弃。”

    江辰走进屋子。

    确实很乱，或者说……很空。家徒四壁，除了几张破草席和一口缺了角的灶台，几乎什么都没有。

    炕上躺着一个时不时咳嗽的病弱中年男人，旁边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在啃着一块发霉的窝窝头。

    “这是我爹，那是我弟。”

    离离把自己刚“顺”来的包子塞给家人，然后给众人倒了水。

    “家里没有什么干粮，以这水代茶了。”

    离离拱了拱手，“我叫离离。家里这情况让各位见笑了。”

    “没事。”

    江辰接过水，并没有喝，而是看着少年那双虽然疲惫却依然明亮的眼睛：“刚才听你说，想去攒钱买把刀？”

    “嗯。”

    离离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我准备去参军。现在的神武军正在招兵，只要进去了，就算只是个大头兵，每个月的军饷也够爹抓药了。”

    “替父从军？”苏妲己挑了挑眉，眼神玩味地打量着离离那并不怎么宽厚的肩膀，“小弟弟，战场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这小身板……”

    “我不怕死！”

    离离咬着牙，倔强地抬起头：“只要能让家里人活下去，就算是死在战场上，也比饿死在这阴沟里强！”

    这份决绝让屋里的人都沉默了。

    “是个有种的。”

    墨无赞了一句。

    就在这时，灵的目光被屋角的一个神龛吸引了。

    虽然家里穷，但神龛却被擦得一尘不染。里面供奉着一尊木雕神像。那雕像刻的是一个穿着长袍、手持某种法器（类似权杖）的男人。

    “这是……”

    灵缓缓走过去。

    随着她的靠近，她怀里一直贴身放着的、那块在上一卷临走时苍牙送给她的**【封土印·黑色彼岸花】**，竟然毫无征兆地颤抖起来。

    嗡——

    一点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幽光，从封土印中透出，与那尊木雕神像产生了某种看不见的共鸣。

    “怎么了？”江辰察觉到了灵的异样，走过来。

    “这神像……”

    灵皱着眉，看着那尊木头人：“虽然雕工很差，但这面相……。”

    “大叔，这供的是哪路神仙？”星语好奇地问炕上的男人。

    “这是圣祖啊。”

    病父咳了几声，眼神虔诚：“这是咱们大启朝的老祖宗。听说是从天上下来的神仙，保佑咱们风调雨顺的。”

    “大启？”江辰一愣，和身边的柳如烟对视一眼。

    “这里是……启国？”

    “是啊。”病父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大启建国都一千多年了，太祖皇帝苍牙当年那是何等英雄，一把战斧开天辟地……”

    “一千年？！”

    白灵惊呼出声，小嘴张成了O型。

    众人都有些恍惚。对他们来说，那次的离别就在几分钟前，可这里已经沧海桑田了？

    “要是那个叫苍牙的小子还在就好了。”

    星语叹了口气，有些怀念那个总是红着脸叫她姐姐的少年：“他那时候多好啊，如果还在的话不一定会让大家过这样的日子。”

    “哼。”

    一旁的离离听到这话，却冷笑一声，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干粮：

    “好什么好？”

    “天下乌鸦一般黑！现在的皇帝也好，以前的太祖也罢，还不都是那个样？”

    离离指着外面那片阴沉的天空，眼中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恨意：

    “每年都要征收高额的人头税，交不起就抓壮丁，女的抓去当宫女，男的抓去修皇陵！”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盛世？我看是地狱还差不多！”

    江辰听着少年的怒骂，又看着那尊既不像苍牙、又让灵感到共鸣的奇怪神像。

    他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隐隐觉得，这一千年里，这个世界似乎发生了一些……他们预料之外的变故。

    听着离离那愤世嫉俗的怒骂，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这个家太苦了。苦得连那一丝反抗的怒火，都显得那么无力和悲凉。

    “小弟弟。”

    一直没说话的苏妲己，突然走到了离离身边。

    她并没有用那种看乞丐的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