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的孔雀翎扇，眼神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经过长年深宫浸淫后的麻木和审视。

    “在这里，在圣上面前，你们不能有任何‘遮掩’。”

    嫔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阶级压迫感：

    “把那些破布都脱了。让本宫看看，你们的肉体是不是干净，你们的骨头是不是够软。”

    这是一种极度的羞耻。

    几百名女子在镜子前不知所措。她们大多来自保守的民间，这种赤裸相对简直比死还难受。

    “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死吗？”老宫女手中的藤条已经抽了下来。

    在鞭声和斥责声中，衣物一件件滑落。

    无数具年轻、稚嫩、却又充满恐惧的肉体，赤裸裸地暴露在镜子之中。镜子反射出无数个重影，连最细微的毛孔、最隐秘的胎记都在强光下无处遁形。

    抽泣声、颤抖声、还有那种因为极度羞耻而变得沉重的呼吸声，充斥着整个镜廊。

    “该你了。”

    老宫女走到了离离面前。

    离离死死抓着身上的**【灵狐皮裘】**。这是她最后的防线，也是她的尊严。

    如果没有这件皮裘，她不仅要承受羞辱，更可能暴露身份。

    “怎么？舍不得脱？”

    老宫女狞笑着伸出手，想要强行扒下来。

    就在这时。

    嗡——

    离离感觉到手腕上的那个风铃草手环微微一热。

    苏妲己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屑的慵懒：

    【别怕。脱就脱。】

    【本宫的衣服，凡夫俗子哪配看？】

    随着这句话，那件实体的白狐皮裘，突然化作了一道只有离离自己能感知到的、半透明的虚影。它依然覆盖在离离身上，依然散发着那股温暖的保护力，但在外人眼里……

    离离已经“脱”光了。

    她缓缓松开手，任由那个虚影皮裘滑落在地（在别人眼里是粗布衣物滑落）。

    离离抬起头。

    与其他羞愧得像鹌鹑一样的女子不同，她是唯一一个敢在这个镜廊里昂首挺胸的人。

    水银镜子里倒映出无数个她。

    那身躯虽然瘦弱，却如同白玉般无瑕（皮裘的遮蔽效果）。她的步态轻盈，每一步都踩在镜面的光影节点上，甚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高贵。

    即使是赤身裸体，即使是在这种充满窥视欲的环境下，她依然像是一只不容侵犯的小兽。

    “咦？”

    软榻上的高阶嫔妃坐直了身子。她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

    “这步态……这眼神……”

    嫔妃用扇子遮住嘴，掩饰住眼底的那一丝嫉妒：

    “明明是个贱民，怎么走路比宫里的娘娘还要有架子？”

    “过来。”

    嫔妃勾了勾手指。

    离离没有犹豫，大步走上前。她感觉不到冷，因为那件看不见的皮裘依然在保护着她。

    “你叫什么？”

    “离离。”

    “好名字。”嫔妃眯起眼睛，像是要把离离看穿，“虽然你身上有股子……让我讨厌的倔劲儿。”

    “不过……”

    嫔妃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一直没有说话、手里拿着皇帝密旨的尚仪女官。女官点了点头，手中的朱笔在花名册上勾了一下。

    “算你过关。”

    嫔妃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只小猫：

    “进去吧。去**【御花园】**。那里……才是真正的选秀场。”

    “也是真正的……地狱。”

    离离捡起地上的衣服（在妲己的幻术下，皮裘瞬间重新实体化穿在身上），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微微欠身，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扇更加深邃的宫门。

    身后，是无数仍在镜子前哭泣的灵魂。

    而面前，是那个即将吞噬她的——吃人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