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站在那里，就像千年前那个教他生火的夜晚一样。

    一眼万年。

    苍天帝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缓缓放大。

    那一刻，他眼中的浑浊消失了。他又变成了那个红着脸、笨拙地拿着草环的少年。

    “原来……”

    苍天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却又纯粹到令人心碎的笑意：

    “我一直……都在这儿啊。”

    啪嗒。

    手环落下，轻轻埋进了那捧来自千年前的黄土之中。

    草还是那根草。

    土还是那捧土。

    人，却该走了。

    苍天帝低下了头。他的呼吸停止了，那只一直紧紧抓着龙椅扶手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

    一代开国大帝，在初恋的回眸与故土的芬芳中，终结了他这荒诞而悲剧的一生。

    “苍天已死。”

    离离高举手中的长剑，对着那颗早已没了生机的头颅，毫不犹豫地斩下。

    噗嗤！

    人头落地。

    殿外的起义军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他们冲进大殿，却看到那一幕。

    离离手持那把染血的铁剑，又拔下了头上那支曾经刺瞎魔貂左眼的金簪。

    她捧着这一金一铁，走到了墨无面前，深深一鞠躬：

    “墨大师，请帮我一个忙。”

    “这金簪是我的恨，这铁剑是他的血。我想请您将它们熔炼，为这世间……铸一个不朽的名字。”

    墨无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好活儿！有品位！”

    他抬起**【风暴神臂】**，掌心喷射出蓝白色的高温火焰。

    滋滋——

    金与铁在烈火中交融，化作了一团滚烫的合金液体。墨无以指为笔，引动那团液体，在江辰递过来的那本厚重法典（那是江辰和柳如烟连夜编写的）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刻下了四个大字——

    【绣金法典】。

    字体冷却，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既有黄金的尊贵，又有钢铁的坚硬，更隐隐透着血色的威严。

    这不仅仅是一本书，这是一块以血为墨、以铁为骨的丰碑。

    “好。”

    离离抚摸着那滚烫的四个字，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转身，走上御阶。

    她没有坐龙椅，而是将那本《绣金法典》放在了那个本该属于皇帝的至高位置上。

    “从今天起。”

    离离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皇宫，也传遍了整个大启的历史：

    “没有皇帝。只有法。”

    “以此书为最高宪法。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人命大于皇权！谁若违背，哪怕是天子，亦与庶民同罪！”

    “此法典，名为绣金，意为——金石为开，永不锈蚀！”

    这是皇权的终结，也是法治社会的萌芽。

    但这不再是暴行，这是祭旗。是用旧时代暴君的血，来祭奠新时代的黎明。

    “万岁！万岁！！”

    在这一刻，它是进步的，是光明的。

    “任务完成。”

    江辰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看着大殿上那些充满希望的面孔。

    “嗡——”

    熟悉的空间排斥感再次袭来。

    金色的光芒笼罩了众人。

    “走了，离离。”江辰在心里默念，“希望下一个见到你的时候……你别像那个老头子一样，忘记了怎么做人。”

    光芒一闪。

    大启王朝的喧嚣渐渐远去。

    等待他们的，是下一个千年后的轮回，是那个充满了蒸汽、齿轮、以及更加冰冷契约的——

    法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