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两侧的墙壁并非平整，而是由无数面凸凹不平的黄铜镜面拼接而成。

    苏清歌走在前面，当她的身影映入镜面时，那高挑的身姿瞬间被拉扯得细长扭曲，像是一个正在尖叫的幽灵。而星语娇小的身影被压扁成一团肉球，滑稽又可怖。

    “这镜子……好恶心。”星语小声嘟囔。

    “这是照妖镜。”苏清歌淡淡道，“照出的不是脸，是心。”

    “呼——”

    脚下的金属格栅突然喷出一股股淡粉色的温热蒸汽。

    那蒸汽带着一股甜腻到令人窒息的香味。那是混合了最高级的麝香、龙涎香，以及某种像是烧焦了的罂粟花的味道。

    致幻剂。

    “吸入它。”

    一个广播声在甬道内回荡，充满了神棍般的蛊惑：

    “忘掉你们的名字。忘掉你们的身份。忘掉外界那些可笑的法律和道德。”

    “在这里，你们是神。神是不需要被束缚的。”

    周围的那些权贵们，在走进蒸汽的瞬间，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们贪婪地深呼吸，那些被领带和纽扣束缚的脖颈开始泛红，原本笔挺的脊背变得佝偻，像是释放出了心中压抑已久的野兽。

    “啊……自由的味道……”

    那个老绅士发出一声呻吟，原本优雅的步伐变得有些踉跄，他摘下手套，露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在空中虚抓着什么。

    苏清歌屏住呼吸，开启了剑意护体，将那股毒气隔绝在外。

    星语则是紧紧握住**【起源星杖】**（已伪装成一根普通的绅士手杖），全知之眼的光芒帮她屏蔽了幻觉。

    终于。

    走廊到了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戴着中世纪鸟嘴医生面具的黑衣人。

    他就像是地狱的判官，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并没有什么好吃的，只有一张张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两个眼洞的空白金属面具。

    “欢迎来到法外之地。”

    鸟嘴医生声音沙哑，将一张面具递到那个老绅士面前：

    “请戴上它。”

    “从此刻起，您没有脸，只有欲望。”

    老绅士颤抖着手接过面具，缓缓扣在脸上。

    咔哒。

    面具锁死。

    那一瞬间，他身上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气息消失了。他变成了一个只有代号、只有本能的符号。

    “该你们了。”

    鸟嘴医生转过头，那双藏在深色护目镜后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苏清歌和星语。

    他的手里，捏着两张更加精致、却也更加冰冷的面具。

    “想进去吗？”

    “那就……先把‘脸’丢掉吧。”

    接过空白面具，苏清歌和星语并没有立刻戴上，而是被带到了一个更加私密、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房间——【修颜室】。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把造型诡异的金属椅子。

    它看起来像是一把加宽的手术椅，又像是一把镶嵌了无数宝石的处刑架。椅子周围布满了如同章鱼触手般的机械臂，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装着精密的放大镜、手术刀、或者闪烁着寒光的注射针头。

    这就是**【修颜王座】**。

    而这把椅子正对的那一面墙壁，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做一辈子噩梦。

    “千面墙”。

    整整一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数千个黄铜方格。每一个格子里，都绷着一张……脸。

    那不是面具。

    那是经过特殊防腐处理、依然保持着生前肤色和弹性的人脸皮标本。

    它们被极其精细地剥离下来，连睫毛和眉毛都完好无损。每一张脸的下面，都嵌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原主人的身份信息：

    【编号073：码头苦力，男，24岁。死因：过劳。特点：粗犷、野性。】

    【编号129：纺织女工，女，16岁。死因：肺尘病。特点：清纯、楚楚可怜。】

    【编号952：街头流浪儿，男，12岁。死因：冻死。特点：稚嫩、无辜。】

    “多么完美的艺术品啊。”

    之前那个老绅士此刻正坐在修颜王座上，他那张戴着空白面具的脸微微扬起，语气中充满了鉴赏家的陶醉。

    “今晚，我想换个口味。”

    老绅士指着墙角一张满脸横肉、有着一道刀疤的脸皮：

    “那个杀猪匠的脸不错。有那种……底层的力量感。”

    “如您所愿，大人。”

    旁边的鸟嘴医生操纵着机械臂。一只触手取下那张人皮，另一只触手拿起装满绿色荧光液体的针管。

    滋——

    针头刺入老绅士的颈动脉。那是**【炼金易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