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次品，是未来的维修成本。”

    “所以，他在还没睁开眼之前，就被回收了。”

    车厢里一片死寂。

    “我曾经……”

    元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试图从那里偷出一个孩子。也是个‘残次品’，只是因为多了一根手指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个婴儿在他怀里渐渐变凉的温度：

    “我失败了。”

    “我眼睁睁看着他在我怀里变成了数据流，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那一刻我就明白……”

    元转过头，那双平淡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足以融化冰原的怒火：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

    “所谓的‘残次’，其实是还没来得及绽放的……个性。”

    “所谓的‘完美’，不过是……绝种的开始。”

    江辰握紧了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绝缘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划破了这座完美城市的虚伪面具，冲向了那片更加残酷、却也更加真实的荒原。

    穿越了城市的边缘，【绝缘号】驶入了一片荒芜的冰原。

    这里没有建筑，只有一排排如同墓碑般矗立的黑色金属柱。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露出了下面那层厚厚的、早已钙化的骨粉。

    这里是**【废人坟场】**。

    “停车。”

    元轻声说道。

    他推开车门，顶着寒风走了下去。

    他站在一根黑色的金属柱前，那柱子上没有任何名字，只有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接口，和一个早已熄灭的**【数据飞升仪】**。

    “这里……”

    元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眼神复杂：

    “曾经是通往‘英灵殿’的大门。”

    “在太鸿的逻辑里，人死了，肉体是累赘，必须当场气化发电。而灵魂（思维模型）……如果你还有用，就会被上传到云端，变成一个不知疲倦的AI顾问，继续为它打工。”

    “这叫**‘数字永生’**。”

    元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冰原上显得格外凄凉：

    “如果你没用了，那就更有趣了。”

    “直接格式化。删除记忆，腾出脑容量给下一个倒霉蛋。连个坟头都没有，仅仅是在你的社交账号上发一条‘已归档’的推送。”

    “没有葬礼，没有哭泣。甚至连为你停下一秒钟默哀的人都没有。”

    “因为那是‘低效’的。”

    元从怀里掏出一把从绿洲带来的泥土，轻轻撒在地上。

    那是旧时代唯一的祭奠。

    “在你们来之前……”

    元看着那些漫天飞舞的骨粉：

    “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活人（拥有人性的送葬者）。”

    “但现在……”

    他转过身，看着车上的江辰、白灵、苏清歌……看着这些同样因为愤怒而握紧拳头的伙伴们。

    “好像……也不那么孤单了。”

    ……

    继续前行。

    随着纬度的升高，温度急剧下降。连【绝缘号】的窗户都结了厚厚的冰霜。

    “到了。”

    墨无踩下了刹车。

    所有人都趴在窗户上，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去了语言。

    那是南极点。地球的极寒之心。

    但在那片白茫茫的冰原中央，并没有普通的如果建筑，而是一座令人无法直视的**【光之山】**。

    它通体由纯净的透明晶体构成，像是一根巨大的、完美的六棱冰晶长矛，不是向上生长，而是狠狠地、带着一种要把地心刺穿的决绝，倒插进了地底深处。

    露出地面的部分仅仅是矛尖，却已高达千米，在极昼的阳光下折射出足以刺瞎双眼的七彩神光。

    而在那光山周围。

    没有围墙，没有卫兵。

    只有一圈巨大的、如梦似幻的极光环带，像是一道神环，将它笼罩其中。

    那是主机泄露出的超强磁场，任何电子设备靠近都会瞬间烧毁。

    【太鸿 · 寂灭天宫】。

    “真美啊……”

    星语忍不住赞叹，但随即打了个寒战，“也真冷。”

    那种冷，不仅仅是物理上的低温，更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被绝对理性审视着的冰冷。

    “它就在下面。”

    元指着那座光山，指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地下世界：

    “那个把人变成电池、把孩子变成废料、把死亡变成数据的……大脑壳。”

    “准备好了吗？”

    江辰看着那座神圣不可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