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撕裂耳膜的轰鸣。

    当“万物归环”的螺旋元气弹在太一寂灭天宫炸开后，江辰眼前的世界发生了一种极为荒诞的“坍缩”。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剥开一颗巨大的洋葱。

    最外层，那充满了血腥与图腾的原始丛林率先化作飞灰，如红色的粉末般剥离；紧接着，是那金碧辉煌却腐朽不堪的皇城，龙椅与高墙崩解为黄色的尘埃；随后是蒸汽弥漫的法庭与工厂，连同那些精密的黄铜齿轮一同锈蚀、消散；最后，就连那个冰冷璀璨、由无数晶体构成的数治未来城，也像是一场被强行关机的全息投影，在一阵蓝色的数据乱流中彻底熄灭。

    “欲界，四重天，断灭。”

    系统的提示音在江辰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感。

    随着这一层厚重的“物质外壳”被彻底剥离，隐藏在源界最核心、那个一直被“欲界”包裹在内部的真正面目，终于浮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颗漂浮在平流层之上的、巨大到令人产生巨物恐惧症的发光球体。

    它静悬于底下迷雾的至高点，像是一颗被剥去了所有表皮、只剩下最纯粹内核的恒星，却又不带一丝温度。

    “这就是……永恒神殿的真正面目？”

    苏清歌倒吸一口凉气。她手中的【红尘·天工斩神剑】此刻正微微颤鸣，剑身上那些来自工业蓝色流光纹路，似乎感应到了前方那股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

    众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那种失重感瞬间消失。

    当脚底再次触碰到实地时，一种从未有过的触感通过鞋底传遍全身——坚硬、冰冷，且平滑到了极致。

    “这里……太干净了。”

    这是江辰落地的第一句评价。

    这里不再有泥土的芬芳，没有机油的刺鼻，甚至没有风流动的声音。

    入目所及，是一座建立在高维空间表面上的宏伟圣城。

    整座城市由某种不可名状的纯白大理石铺就。这种白色并非死白，而是如同凝脂般温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地面平整得像是一面无限延伸的镜子，倒映着上方并没有太阳、却无处不在的柔和光源。

    而在这些白色的建筑之间，流淌着并非河水，而是一条条液态的金光。这些光流如同精密的电路板纹路，穿梭在那些巍峨的新古典主义立柱、拱门与飞扶壁之间，将整座城市连接成一个庞大的能量回路。

    色界，凝固的光辉之城。

    “老板，数据不对劲。”

    墨无正半跪在地上，左臂那只融合了【风暴神格】与【断流技术】的机械臂正在疯狂扫描地面。他脸上的多功能护目镜红光闪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里的物质密度……是下界的几百倍。而且，空气里的尘埃含量是……零。真正的零。”

    “没有灰尘，没有阴影。”

    柳如烟换上了崭新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周围刺眼的光，“这里的光源不是来自某个点，而是来自……空间本身。”

    因为光源无处不在，所以物体没有影子。

    因为没有影子，整个世界看起来就像是一幅失去了立体感、却又极度精致的二维油画。

    “好难受，感觉像被塞进了真空包装袋里。”白灵不开心地扭了扭肩膀。她显然不喜欢这种死气沉沉的“洁癖”环境，“大锅，这里有能吃的东西吗？我闻不到一点肉味。”

    “不仅没肉味，连人味都没有。”

    苏妲己身上的红裙在这纯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滴落在白纸上的朱砂。她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那是在【人治】与【法治】社会历练出的对“虚伪”的敏锐嗅觉。

    她指向前方。

    顺着她涂着丹蔻的手指望去，众人才发现，这座看似空旷的圣城里，其实并不是没有人。

    在那些宏伟的白色立柱旁、在流淌的金光河畔，有无数身影正在劳作。

    他们穿着统一的、如同流云般的白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只有平滑弧度的黄金面具。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身体。

    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的皮肤并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琥珀状物质，里面涌动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金色的流光。

    他们有的在用那并不存在的“抹布”擦拭着本就一尘不染的地面；有的正跪在金光河边，虔诚地用双手捧起光液，浇灌在路边那些由水晶雕刻而成的花朵上。

    成千上万个“人”，却听不到一声交谈，一声咳嗽，甚至是一声脚步。

    这是一场无声的默剧。

    “神仆。”

    星语手中的【起源星杖】顶端，那颗全知之眼正微微转动，似乎看穿了这些皮囊下的本质。

    “他们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星语的声音有些空灵，仿佛是在复述着某种古老的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