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这里，叫声太大会引来上面审计官的注意，那就是死路一条。

    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口吃的。哪怕是吃屎，也要安静地吃。

    “真是一个巨大的……胃啊。”

    苏清歌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剑微微颤抖。她并不害怕杀戮，但这种像蛆虫一样苟活在巨人尸体里的生存方式，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生理性不适。

    “而且是一头正在腐烂、还要装作光鲜亮丽的巨兽的胃。”

    江辰补充了一句。他抬起脚，踩碎了一块正在蠕动的肉苔，黑色的汁液溅在他的皮鞋上。

    他没有擦，只是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偶尔透漏下来的一丝惨绿色微光，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既然掉进来了，那就把这胃给它……捅穿吧。”

    “滋滋滋……”

    随着江辰一行人落地产生的动静，周围那些阴暗的角落里，那原本压抑的窸窣声瞬间变得密集起来。

    就像是一滴水溅进了滚烫的油锅。

    无数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从肉苔深处探了出来。那不仅仅是饥饿，那是一种极度的贪婪——对于新鲜血肉、对于那种从未在这个发霉世界里出现过的“干净气息”的渴望。

    “好多……好多‘老鼠’啊。”

    白灵手里抓着那根比她人还高的大骨头棒子，小鼻子灵敏地耸动着，有些嫌弃地往江辰身后缩了缩。

    “这不是老鼠。”

    墨无正蹲在一根锈迹斑斑的巨大螺栓旁。他那眼睛闪烁着红光，风暴义肢正在快速扫描周围的结构，声音异常冷静：

    “这是湿生。根据数据库比对，他们体内应该含有大量神殿废弃的生化病毒和辐射残留。战斗力无法评估，但这种数量级……如果不把这根承重柱炸断，我们很难脱身。”

    “别乱炸。”柳如烟立刻制止了他，“这上面是玉石地板，如果塌了，咱们会被几百万吨的神殿废料直接埋在下面。那是真正的死账。”

    “准备战斗。”

    苏清歌冷冷吐出四个字。【红尘·天工斩神剑】出鞘，幽蓝色的冥火在这充满霉味的空间里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周围的黑暗中，那些湿生终于忍不住了。

    “肉……新鲜的……肉！”

    随着一声尖锐的嘶吼，几十个浑身长满烂疮、四肢着地爬行的湿生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他们没有武器，因为他们的指甲就是最好的刀刃；他们也没有战术，因为他们唯一的战术就是——饿。

    ……

    此时此刻。

    就在主角团头顶上方，那一层层错综复杂的管道与横梁之间。

    一根早已锈得有些发红、却依然坚挺地支撑着上方玉石地板的巨大工字钢梁上，正躺着一个人。

    如果你不仔细看，一定会以为那是一堆被扔掉的破麻袋。

    那是一个极其邋遢的老头。

    即使是在这种连老鼠都不愿意多待的阴沟里，他身上那件青色的官袍依旧破得非常有……几何美学。

    左边的袖子烂成了标准的等腰三角形，右边的下摆则是一个完美的圆弧缺口。他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在钢梁上，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虽然耷拉着，却呈现出肉质化的枯萎状态。

    他的手里抓着一个用某种发光苔藓皮缝制的破酒葫芦，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那种发着惨绿色荧光的劣质液体。

    “嗝——”

    老头打了个极不优雅的酒嗝，浑浊的老眼迷离地盯着下方的战斗。

    如果不听他在说什么，你一定会觉得这是个无可救药的醉鬼。

    但如果你仔细听……

    “啧，那一剑偏了0.003秒。虽然力量溢出，但效率太低。不良资产，减分。”

    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断裂玉尺，对着下方挥剑的苏清歌比划了一下，嘴里嘟囔着只有疯才会说的话。

    随后，他的目光移向正在那里一边计算一边指挥的柳如烟。

    “哦？那个戴眼镜的小娘皮有点意思。资源利用率不错，知道在这种环境里不能随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一波操作，风险控制在15%以内。算是个优质蓝筹股。”

    老头又灌了一口酒，那种辛辣的苔藓汁液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那已经快要生锈的大脑瞬间兴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