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那些有纷争的部落说：“交换可通有无，减少争夺。但更根本的，是划定猎场，约定取用规矩，互不侵犯。可定期聚会，商议共同之事，化干戈为玉帛。”

    烈山氏，渐渐不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部落，而成为了一个“教化”的中心，一个文明的火种传播之地。神农的名字，随着五谷种子、医药知识、市集规矩的传播，响彻了更为广袤的地域。越来越多的人称他为“神农”，而不仅仅是“石年”。这个名字，代表着养育、医治、教化，代表着一种全新的、更安定、更有希望的生活方式。

    前来学习的部落，有的在学成后回到故地，开垦土地，种植五谷，建立医者制度，设立集市，部落面貌为之一新。有的部落干脆举族迁来，依附于烈山氏周围，形成了一个以烈山氏为核心的、规模空前的部落联盟。而“神农”本人，以其无私的胸怀、广博的智慧、为民的德行，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个联盟的核心，人们心中共同的智者与领袖。

    这一日，又送走了一批学成归去的部落使者，神农站在部落边缘一处高坡上，极目远眺。只见姜水蜿蜒，两岸沃野千里，田畴如画，村落星罗棋布，炊烟袅袅升起。道路上，有背负货物前往市集的行人；田野里，有辛勤劳作的农人；远处，似乎还能听到孩童琅琅的诵读声——那是他让族中老人，将耕作时令、草药辨识、交换规矩等编成简单歌谣，教导孩童。

    曾经为生存而挣扎、为疾病而恐惧、为匮乏而争斗的人族，似乎正在走上一条不同的道路。这条路，以五谷为基，以医药为盾，以市集为纽带，以教化为指引。

    然而，看着这日益繁荣的景象，神农的心中，却并无多少自得，反而隐隐升起一丝新的忧虑。部落大了，人多了，事情也变得更加复杂。不同部落之间，因水源、土地产生的摩擦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更频繁的交换和共同的利益暂时掩盖。联盟内部，如何分配资源，如何协调行动，如何裁断纠纷，都需要更明确的规矩。而随着五谷种植的推广，对土地、对天时、对水利的依赖也更深了，如何更好地掌握自然规律，防范灾害？

    “养其身，治其病，通其有无，和其心志……” 神农默念着，目光投向更远的群山，投向那变幻莫测的天空，“或许，还不够。还需……定其分，授其时，立其度……”

    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复杂的构想，在他心中渐渐成形。他知道，地皇之路，还远未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