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负责督查，若有违令者，严惩不贷！”

    “……弟子领法旨。”多宝道人和金灵圣母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只得躬身应下。

    “都退下吧。”通天教主挥了挥手，显得意兴阑珊。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这几乎是无解的死局。

    众弟子心情沉重地退出上清殿。

    殿外，仙岛风光依旧，但每个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大师兄，此事……难道真就如此坐以待毙？”龟灵圣母忍不住再次开口。

    多宝道人叹了口气，看向众人：“师尊之命，不可违逆。眼下，确是以静制动为上策。当务之急，是约束门下，保存实力。金灵师妹，无当师妹，烦请你们多费心，将师尊法旨尽快传谕各方。尤其是那些与外界牵连深的弟子，需重点告诫。”

    金灵圣母和无当圣母点头应下。

    “只是，”无当圣母轻声道，“我教弟子散居洪荒，性情各异。只怕……有人阳奉阴违，有人耐不住寂寞，更有人……会被有心人利用。”

    她的话，仿佛一句谶语。

    ……

    就在通天教主严令下达的同时，金鳌岛边缘，一处偏僻的洞府内。

    一个身形瘦小、耳朵奇长的道人，正与几个气息驳杂的截教弟子密谈。此人正是随侍七仙之一的长耳定光仙。他眼神闪烁，低声道：“……师尊的法旨，大家都听到了吧？嘿嘿，紧闭洞门，静诵黄庭？说得轻巧！这杀劫可是天道所定，岂是躲就能躲过去的？”

    一个豹头人身的弟子瓮声道：“定光仙师兄，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真在这洞里躲到天荒地老？我听说阐教那群家伙，已经在人间活动，辅佐什么西岐了！”

    长耳定光仙阴阴一笑：“天庭神位，也是长生之路。更何况，如今商汤气数未尽，闻仲太师坐镇朝歌，国力雄厚。我截教不少同道都在商朝为官，享受气运。若我等前去相助，既能全了同道之谊，又能得人间气运庇护，未必不能在这杀劫中争得一线生机，甚至……立下功劳，得个正果也未可知。”

    “师兄的意思是……我们去帮商朝？”另一个鸟首人身的弟子问道。

    “嘘……慎言！”长耳定光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师尊只是说不让‘擅离’、‘无故争执’，可若是受故友所托，前去助拳，或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又另当别论了。况且，我等小心行事，未必会被师尊察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阐教的申公豹已经下山，正在四处联络道友，共抗西岐呢……”

    “申公豹？”几个弟子面面相觑。

    “没错！”长耳定光仙肯定道，“此人虽是阐教出身，却不得元始天尊看重，如今有意与我教交好。有他居中联络，行事也方便许多。”

    类似的密谈，在金鳌岛乃至洪荒各处截教弟子的洞府中，悄然发生着。通天教主虽然威望至高，但截教弟子实在太多，心思各异。有像多宝、金灵、三霄等忠心耿耿、谨遵师命的；也有如赵公明般义气为重、不甘受辱的；更有许多像长耳定光仙及这些外围弟子般，或是对禁令不以为然，或是心存侥幸，或是被外界因果牵连，或是干脆怀有异心。

    通天教主“紧闭洞门”的命令，就像一张大网，想要网住所有弟子。但这张网，却因为截教本身的“有教无类”和松散结构，早已是千疮百孔。

    一股不安的暗流，开始在看似平静的碧游宫下涌动。而那个名叫申公豹的阐教弃徒，就像一条滑腻的鲶鱼，即将钻入这片暗流，将其彻底搅浑。

    多宝道人站在自己的洞府前，眺望着云雾缭绕的仙岛，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同门因为各种原因，踏出洞府，卷入那场由昆仑山精心策划的杀劫之中，血染洪荒，魂魄飞向那高悬的封神榜。

    “树欲静而风不止……劫数，真的能躲过去吗？”他喃喃自语，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色。

    碧游宫上空，原本晴朗的仙天，不知何时，也汇聚起了淡淡的、寻常仙神难以察觉的灰色劫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