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昆仑，玉泉山金霞洞。

    此地乃玉鼎真人道场，仙气氤氲，灵泉潺潺，本是一处清修圣地。但此刻，洞府内的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杨戬跪在洞府中央，头颅低垂，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身上那件玄色劲装破损处处，沾染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和尘土，虽然伤势在玉鼎真人的仙丹下已然痊愈，但眉宇间那股挫败、悲愤与不甘，却如同实质般凝聚不散。

    自桃山败退，被师尊带回洞府，已过去数月。这数月间，他如同失了魂的木偶，每日除了机械般地运气疗伤，便是这般沉默地跪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桃山前那无力的一幕——坚固无比的封印，母亲焦灼的面容，漫天飞舞的天兵，以及那道险些将他劈得形神俱灭的紫霄神雷。

    “师尊……”杨戬的声音沙哑干涩，打破了洞内长久的死寂，“弟子……让您失望了。”

    玉鼎真人盘坐于蒲团之上，面容清癯，眼神平静地看着自己最杰出的弟子，并无责怪之意，只是淡淡道：“你非让为师失望，是让你自己陷入了执妄。”

    “执妄？”杨戬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弟子救母，何错之有？那天规不公，玉帝无情，难道就该眼睁睁看着母亲受尽折磨？！”

    “救母无错，但方式有差。”玉鼎真人语气依旧平淡，“你可知，你劈的不是山，是天庭法度，是玉帝颜面。你以力抗法，如同蚍蜉撼树，岂有不败之理？”

    “难道……就毫无办法了吗？”杨戬眼中尽是不甘。

    “非是无法，而是时机未至，力有未逮。”玉鼎真人拂尘轻扫，“你八九玄功虽有小成，天眼初开，但欲破玉帝亲设、蕴含天庭气运之封印，犹有不足。需知，刚极易折。你之道，勇猛精进，然过刚则失于变通，需刚柔并济，方能无坚不摧。”

    杨戬沉默，师尊所言，字字珠玑，点出了他此次失败的根源。他空有一身神力神通，却只会蛮干，不懂策略，更未能真正理解他要对抗的是什么。

    “求师尊指点迷津！”杨戬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恳求。

    玉鼎真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这个弟子，天资、心性皆是上上之选，唯独缺少真正的磨砺与沉淀。桃山之败，是坏事，或许也是契机。

    “你之道，在战，在斗，在破。”玉鼎真人缓缓道，“温室之花，经不得风雨。昆仑山虽好，却非你磨砺之地。”

    他目光仿佛穿透洞府，望向了极北方向：“洪荒之大，有一处，名北俱芦洲。此地混沌气流肆虐，玄冰煞气充盈，妖魔横行，环境之恶劣，堪称绝地。然，险地亦蕴机缘。上古之时，曾有巫族大能于此征战，亦有诸多隐秘遗存。对你而言，那里是绝佳的试炼场。”

    “北俱芦洲？”杨戬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他听说过此地凶名，但此刻，这凶名在他听来，却充满了挑战。

    “不错。”玉鼎真人颔首，“你身负巫族血脉，于煞气充盈之地，或能激发潜能。更兼八九玄功善于变化适应，正可于绝境中寻求突破。此去，非为师命你，而是你自救之路。能否于生死间领悟玄功真谛，磨砺心志，寻得属于自己的‘道’，皆看你自身造化。”

    玉鼎真人并未提及开山神斧，此事关乎重大天机，他亦不能直接点明，只能做此引导。能否抓住机缘，全在杨戬自己。

    杨戬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迷茫，只有坚定与决然：“弟子明白了！谢师尊指点！弟子这便前往北俱芦洲！”

    “且慢。”玉鼎真人取出一枚玉符，递给杨戬，“此乃护神玉符，可保你神魂三次不灭。另，此去凶险，勿要一味逞强，须知潜龙勿用之理。时机若至，自有感应。”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杨戬郑重接过玉符，再次叩首，随即毅然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金霞洞。

    望着弟子离去的背影，玉鼎真人轻轻叹了口气：“痴儿，路已指给你，能否走到尽头，劈开那宿命之山，就看你的了。”

    ……

    北俱芦洲。

    刚一踏入这片土地，杨戬便感受到了与洪荒其他地域截然不同的蛮荒与死寂。铅灰色的天空低垂，狂暴的九天罡风如同亿万利刃刮骨，空气中弥漫的混沌气流更是不断侵蚀着护体仙光。大地是永恒的冻土，玄冰煞气自地脉渗出，冰寒刺魂。

    这里没有鸟语花香，没有灵脉福地，只有永恒的荒芜与杀机。

    杨戬收敛气息，将八九玄功运转到极致，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玉光，抵御着外界恶劣环境的侵蚀。他按照师尊模糊的指引，向着洲陆的极北之地深入。

    最初的几日，他便遭遇了数次凶险。有藏匿于玄冰中的冰煞魔，无形无质，专噬神魂；有成群结队、悍不畏死的上古凶兽后裔，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更有诡异莫测的天然绝地，如迷神幻雾、空间裂缝，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杨戬仗着玄功变化与强悍肉身，一次次浴血奋战，三尖两刃刀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