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丞相府密室。

    烛火摇曳，将姜子牙、姬发、散宜生、南宫适四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沉凝肃杀的气息，与室外和煦的夜色格格不入。伯邑考残魂归来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西岐核心层激起了滔天巨浪，也彻底粉碎了最后一丝对朝歌的幻想。

    姬发的眼眶依旧有些泛红，但眼神已如寒冰般冷冽。散宜生面色悲戚，更多的却是深沉的忧虑。南宫适则须发戟张，拳头紧握，指节发白，若非极力克制，早已怒吼出声。

    姜子牙坐在主位，神色最为平静，但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深处，亦有无形的火焰在燃烧。伯邑考之死，不仅是一桩血仇，更是一个信号，一个契机。

    “丞相，”姬发的声音嘶哑而低沉，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大哥之仇，不共戴天！父亲身陷囹圄，生死未卜！西岐与朝歌，已无转圜余地！发虽不才，愿倾西岐之力，与商纣决一死战，救父报仇！请丞相教我，该如何行事？”

    散宜生也道：“丞相，大公子蒙难，主公被囚，此乃国仇家恨。然朝歌势大，闻仲回朝，更是如虎添翼。我西岐虽厉兵秣马数年，然国力、军力，与殷商相比，仍有差距。若仓促起兵，恐非上策。”

    南宫适急道：“难道就这般忍气吞声不成？大公子尸骨未寒啊！”

    “自然不能忍！”姜子牙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此仇必报，文王必救！然，正如散大夫所言，不可力敌，只可智取。我西岐，需行阳谋与暗策并行之策。”

    “阳谋？暗策？”姬发目光一凝。

    “不错。”姜子牙捋了捋长须，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阳谋者，高举道义，广结盟友，积蓄实力，静待天时。”

    “其一，世子魂归示警，乃天弃商纣之兆。我等需将此讯，巧妙传出。不必直言世子遇害，只需暗示朝歌昏乱，忠良蒙冤，天象示警。借百姓之口，传天下之义。如此，我西岐日后若有所动，便是顺天应人，吊民伐罪，而非以下犯上，以下克上。”

    姬发眼中一亮：“丞相之意，是占据大义名分？”

    “正是。”姜子牙点头，“大义在我，则人心归附。此乃阳谋之基。”

    “其二，广结盟友。北海初平，然北地二百镇诸侯，经此战乱，对朝歌离心者众。可暗中遣使，联络其中心怀怨愤、或对文王素有敬仰者。东伯侯姜桓楚惨死，东鲁之地，暗流汹涌。南伯侯鄂崇禹被囚，南都亦是不稳。此皆可为我之外援，至少，可使其在关键时刻，保持中立，甚至暗中呼应。”

    散宜生思索道：“丞相所言极是。只是联络诸侯，需极为隐秘，若被朝歌察觉，恐招致雷霆之击。”

    “故需暗行。”姜子牙道，“此事，老夫自有安排。可遣心腹死士，化装行商，或借阐教道友云游之名，暗中联络。”

    “其三，积蓄实力。内政不可松懈，农桑、商贸、军械、粮草，需加倍筹措。尤其是军备，南宫将军，西岐现有可用之兵几何？精锐几何？”

    南宫适早已烂熟于胸，立刻答道：“回丞相，西岐现有常备军五万，皆可战之兵。其中，可称精锐者，约有一万两千，乃末将亲手操练。若尽发国中丁壮，临时征募，可得兵八万至十万。然兵器甲胄，尤其战车、弓弩，尚有不逮。粮草可支大军三年之用。”

    “甚好。”姜子牙点头，“兵贵精不贵多。那一万两千精锐，需加倍操练，务求以一当十。军械粮草，加紧打造收购。另外，老夫已请得数位玉虚宫道友下山相助，他们各有神通，可补我军中炼气士之不足。此亦为我西岐之底气。”

    听闻有玉虚宫高人相助，姬发等人精神都是一振。

    “此乃阳谋，堂堂正正，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姜子牙总结道，随即话锋一转，“然，仅凭阳谋，或需旷日持久。文王年事已高，身陷囹圄，恐有旦夕之祸。故，需行暗策，以乱朝歌，救文王。”

    “暗策？”姬发等人屏住呼吸。

    “暗策有三。”姜子牙伸出三根手指。

    “一曰，乱其朝纲。 朝歌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部矛盾重重。闻仲与费仲、尤浑势同水火，妖妃妲己惑乱宫闱，纣王昏聩不明。此乃其致命之伤。我可暗中遣人，潜入朝歌，行离间、嫁祸、造谣、煽动之事。不必行刺杀等激烈手段，只需在其本就脆弱的君臣、臣臣关系上，轻轻推波助澜。比如，可散布谣言，言闻仲功高震主，有不臣之心；或言费仲、尤浑暗中勾结外藩，图谋不轨；亦可设法让纣王对妲己稍起疑心……具体如何操作，需派遣精明干练、善于应变之人前往，相机行事。朝堂一乱，纣王自顾不暇，对文王之监视或可放松，对四方之掌控亦必削弱。”

    姬发听得眼中异彩连连，这确是釜底抽薪之计。散宜生则眉头微皱：“此计虽妙，但风险极高。朝歌乃龙潭虎穴，闻仲更是目光如炬，潜入其中行此等事，无异于火中取栗。”

    “故而，人选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