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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米,全是开阔地。全力冲刺需要六秒。
六秒。够那个悬浮的怪物杀他六十次。
*这桌牌根本不该上。但已经坐下来了。*
右手缓缓握住腰间匕首。刀柄上的汗渍让握持感变得湿滑,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动手!"
匕首瞬间脱手而出。手腕肌腱承受超负荷扭矩,发出一声闷响。
银色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追踪的死线,直指暴君眉心。
**匕首停住了。**
距离暴君的额头三米。在空中凝固。像撞进了一块看不见的琥珀。所有动能在一个瞬间归零。
连刀身的微颤都消失了。
暴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用拇指和食指,不紧不慢地捻掉了风衣领子上的一粒灰尘。
他甚至没有看那把悬停的匕首。
*第一张牌,废了。*
*那就换牌。*
凌牙没给自己喘息的时间。
**"交换!交换!交换!"**
高压电缆、铁棍、碎石、蒸汽管道的破口——一口气全招呼上去。
蓝色电弧、碎石雨、上百度的白色蒸汽,从三个方向同时砸向暴君。
**全部定格在五米处。**
电火花在空中跳舞。蒸汽凝成冰冷水雾飘落。铁棍和碎石悬停在半空,像某个诡异展览的藏品,排成整齐的一列。
暴君伸出手,用小指甲轻轻刮了刮风衣袖口上一块看不见的污渍。
蒸汽的水雾飘落在他肩头。他皱了皱眉——是嫌衣服湿了。
*不管出什么牌,都被庄家吃了。*
*赔率从0%降到了负数。*
*而庄家连牌都没看。他在整理袖口。*
"够了吗?"暴君终于抬眼,语气像在走流程。
凌牙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庄家开始走流程了。走流程意味着他觉得这局结束了。*
"老子——还没输!"
既然远程无效,那就近身。
他猛地蹬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暴君。冲刺途中连续发动两次【坐标置换】。
第一次,和半空碎石置换,瞬间出现在暴君左侧。
天花板和地面在眼前疯狂翻转。胃里一阵翻涌。他咬碎舌尖,用满嘴铁锈味把意识拽回来。
第二次,和暴君脚边的易拉罐置换,逼近后背死角。
连续两跳。老毛病炸了。胃像被人攥住拧了一圈,左眼爆出一片血丝,鼻血涌出来。
但他到了。距离0.5米。
近到能闻到黑色风衣上消毒水一样的气味,能看到暴君后颈上那条细如发丝的白色疤痕。
**"死吧!"**
右拳砸向暴君后脑。他把能用的力气全压在这一拳上。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拳头停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他像是冲进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但比墙更可怕——墙至少有触感。这层防御什么都没有。
只是——**停**。
从全力冲刺到完全静止,中间没有减速过程。
*这一把,连牌都没摸到就被清桌了。*
他保持着挥拳的姿势,悬停在半空,像个滑稽的雕塑。
暴君缓缓转身。
凌牙在那双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满脸血污、姿势扭曲、悬挂在空中的可笑人形。
"就这些?"
暴君歪了歪头。像检查鞋底有没有踩到脏东西。
"声呐就是被你们这种货色弄坏的?我还得再养一只。真麻烦。"
他伸出手,五根手指隔着衣物按在凌牙胸骨正中央。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灰尘。
**下一秒。**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从胸腔里传上来的,比耳朵听到的更清楚。右边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从里面戳进了不该戳的地方。
一股像被烙铁从内脏里往外烫的剧痛炸开。呼吸的时候能听见胸腔里发出湿漉漉的怪声。
**"噗——!"**
一大口暗红色动脉血从嘴里喷出。血液喷洒在暴君风衣上——被无形力场挡住,像泼在玻璃上的颜料一样滑落。
凌牙整个人倒飞出去。
足足飞了二十多米。后背撞断一根铁护栏。背上多了一道口子,热乎乎的。
然后整个人栽进满是碎石和积水的轨道坑里。
后脑勺磕在铁轨上。眼前白光一炸,然后什么都变成了血红色的雪花屏。
*筹码清零了。桌上没有他的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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