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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都精准地填入空缺。
第三个庄家在凌牙第七次拿到21点时,手开始抖了。
"你他妈到底是谁?"
凌牙从那座筹码山后面露出半张脸。红色的、蓝色的、金色的,按面值从低到高码得整整齐齐——他只管赢,码筹码是以诺在旁边用强迫症般的精确度一枚一枚摞起来的。
五十一万七千三百。
*本金翻了八百多倍。*
*这辈子离发财最近的一次。*
"见好就收。"以诺在他身后低声说。语气里有一种不容忽视的紧迫。
凌牙吐出一口烟。没点燃的烟——他一直在嚼烟蒂。
*书呆子让收手,说明下面的牌不好了。*
*不是数学不好了。是人来了。*
话音还挂在空气中。
赌场大厅的噪音突然像被人拧小了音量。某种频率的声音消失了——笑声没了。
人群像被看不见的犁铧劈开,从中间裂出一条通道。
四名黑西装保镖从二楼旋转楼梯上依次走下来。步伐完全同步,皮鞋落地的节奏像节拍器——芯片控制的。凌牙注意到他们太阳穴上蓝色微光闪烁的神经同步贴片。
为首的保镖主管是个高颧骨、薄嘴唇的男人。微笑标准,弧度精确到毫米,像被程序写好的。但右手始终插在西装内侧。
凌牙认得那个姿势。腋下枪套。
"这位先生。"主管停在赌桌前,鞠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躬,"您的手气让人印象深刻。"
目光在凌牙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滑向身后的以诺。
"都让人印象深刻。"
停顿。
"我家老板在楼上VIP包厢设了一局私人牌桌,想邀请二位上去——"
微笑加深了一毫米。
"玩点有意思的。"
凌牙知道"邀请上楼"在第7区黑话里的意思。
最后通牒。去了,可能死。不去,一定死,而且死在停车场。
他看了一眼那座筹码城墙。五十一万七千三百。够买两台二手浮空车,或者一个普通人一辈子的口粮。
然后他站起身。
从最顶上拿了一枚——面值最低的那枚,红色,一百块——弹给了旁边一个看得目瞪口呆的服务生。
"给你的。"
然后把剩下的整座城墙连同桌上的烟灰缸一起推了出去。筹码塔轰然倒塌,金属圆片在桌面上滚了一地,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忽然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带路吧。"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帮我倒杯水"。
几个赌徒疯了一样扑向散落的筹码。保镖们无动于衷地转身。
*五十一万。刚赢到手,热乎乎的,还没捂进口袋就扔了。*
*疼吗?*
*疼。比断肋骨还疼。*
*但赌场的规矩——筹码是用来交换的,不是用来攒的。攒筹码的叫守财奴。花筹码的叫赌徒。*
*把五十一万扔在桌上,换来的是——"这个人不在乎钱"。*
*不在乎钱的人,要么疯了,要么手里有比钱更大的牌。*
*两种都让人忌惮。*
凌牙跟着保镖走向楼梯。
左手插在战术背心口袋里。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
脉冲手枪。从无人机残骸上拆下来的。
从进门那一秒就握着。
***
楼梯是螺旋式的。
每上一阶,赌场大厅的噪音就衰减一个档次。到了第二层拐角处,老虎机的轰鸣退化成模糊的低频嗡嗡声。镀金扶手上残留着前一位客人的掌纹——汗渍把金漆泡得起了皮,露出底下廉价的铁芯。
VIP包厢的门是合成板材喷的红木纹。凑近了能看到喷枪留下的雾点。但门把手是实心黄铜的,沉得像铅锭。
门内的空气完全是另一种质地。
干燥。温热。真正的雪茄烟叶——从上层区走私下来的,一根的价格够第7区一家人吃三个月。烟雾在顶灯下盘旋,被空调气流切割成一缕缕灰蓝色丝带。
一张巨大的赌桌横在房间中央。
凌牙走近时看到了桌面的细节——木纹被打磨得像镜子,但在特定角度下,深浅不一的刮痕浮现出来。有些是筹码留的。有些是指甲。有些是刀。
在这张桌子上赌过的人,没有全部活着离开。
"五十万。"凌牙拉开椅子坐下,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把筹码哗啦倒在桌面上——上楼前往兜里塞了一些。"我要那台军用解码器。"
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后脑勺有一根神经抽搐了一下。
猎犬闻到了同类的气息。但那个同类身上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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