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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旁,几个伤兵互相搀扶著站起来,朝著车马离去的方向深深作揖。
他们身上还裹著太子带来的药布,伤口不再溃烂化脓,夜里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其中一个伤了手臂的汉子忽然红了眼眶:“前几日换药时,殿下还问我家里可有老小,说要往京城捎信照顾......”
炊事营的老张头蹲在灶台边,手里攥著个小布包。
里头是太子临行前给他的方子——如何用漠北常见的野菜配药,治將士们的脾胃湿热。“殿下连这个都想到了......”
他喃喃自语,想起那日太子亲自来查看伙食,尝了口汤,不但没责怪他们食材粗陋,反而教他们如何用有限的材料调养身子。
*
车马渐行渐远,铜铃声渐渐消散在风中。
营门口的哨兵仍站在原地没动,他怀里揣著本《急就章》——那是太子见他夜里值勤时总在地上比划写字,特意从行囊里取出来送他的。
“殿下真好......”年轻的哨兵小声念叨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里头是块已经有些化了的飴,昨日太子路过时塞给他的,说是京城的味道,让他尝尝。
他捨不得吃,一直揣在贴身的衣袋里。
*
远处的山岗上,几个巡逻回来的骑兵勒马驻足。
为首的总旗官眯著眼望向那列即將消失在天际的车马,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风卷著草屑掠过营地,吹动了士兵们新换的衣袍。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低沉浑厚的军歌声渐渐在营地上空迴荡起来。
那是漠北將士们送別最尊贵客人的方式,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实的祝福隨著风声飘向远方。
*
马车里,胤礽似有所感,轻轻掀开车帘一角。
远处的地平线上,依稀可见营地的轮廓,还有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他静静望了一会儿,唇角泛起一丝温柔的弧度。
小狐狸扒著他的膝盖立起来,湿润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手指。胤礽低头轻笑:“你也捨不得是不是?”
车窗外,广袤的草原一望无际,天边的朝霞绚烂如锦。
胤礽不知道的是,此刻营中的將士们正不约而同地朝著京城的方向行礼——那是他们用最朴实的方式,在向这位心系將士的储君道別。
而在营地最高处的瞭望台上,胤禔独自立在那里,手中紧攥著弟弟临行前塞给他的一块玉佩,久久不愿离去。
*
两个时辰后,马车已行至一片开阔的草甸。
胤礽放下手中的游记,发现小狐狸一反常態地蜷在软垫上,银白色的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著。
“怎么了?”胤礽伸手抚过它柔软的背毛,“可是难受了?”
小狐狸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嗷,马车一顛一顛的,宿主,你不头晕吗?】
它用爪子扒拉著胤礽的衣袖,【这马车比云驾还晃!】
胤礽失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粉嫩的鼻尖:“还好。正好也到正午了,该休整一下了。”
说著,他掀开车帘吩咐道:“停车,原地休息。”
马车缓缓停下,隨行的侍卫立即在周围布防。
太医陈远提著药箱快步走来:“殿下可是不適?”
“无碍,只是坐久了有些乏。”胤礽抱著小狐狸下车,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远处山峦起伏,近处野点缀在青草间,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小狐狸一落地就来了精神,【宿主宿主!那边有野兔!】
它竖起耳朵,金瞳闪闪发亮,【我去给你抓一只加餐!】
“老实待著。”胤礽眼疾手快地拎住它的后颈,“你当这是御园?”
侍卫们已在一棵老榆树下铺好毡毯,摆上矮几。
何玉柱端来温热的药茶:“殿下先用些茶点,午膳正在准备。”
胤礽盘腿坐下,小狐狸立刻钻进他怀里。
“出来前不是刚用过早膳?”胤礽无奈,却还是从食盒里拈了块糕点餵它。
陈太医在一旁看得稀奇:“这小东西倒是通人性。”
“养久了,自然知道討食。”胤礽笑著挠了挠狐狸下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把大哥给的药材拿来我看看。”
何玉柱捧出匣子,胤礽一一检视那些药包。
有治疗风寒的,有缓解疲劳的,甚至还有一包安神的香粉,上面细心地標註著“夜寐不寧时用”。
每包药材都研磨得极细,显然是了心思的。
胤礽指尖摩挲著药包上熟悉的字跡,心头微暖。
他取出胤禔那本手写的游记,翻到最新的一页:“『七月初八,与保成同游月亮湖,弟甚喜湖中白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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