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逃亡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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桩子的汉子哑著嗓子低吼。

    树梢上的哑巴看了他一眼,继续死死盯著远处大路的尽头,他蹲在树杈上,脖子还掛了一个监工的铜哨子。

    老兵下了马,一瘸一拐地从稀薄的晨雾里钻出来,手里的长矛当撬棍插进岩石缝。那双吊梢眼还像饿狼似的亮。

    陈九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压稳!”梁伯喉咙里滚出半句粤语,长矛倒持猛击木楔。

    汉子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刚刚梁伯和陈九带著最后一批人,选择了大路前面的一处弯道,推了马车,利用车体自重和木质结构的稳定性横亘於道路中央。车厢的木板和车轮构成第一层阻挡,他们迅速拆解马车部件,將车辕、木板一些斜插在地面,一些堆叠於马车后方,形成交错的尖刺状结构。

    路障下面还做了最后一道保险。

    做完这些回来,人和物资都已经下去得差不多了。

    “后生仔,走吧。”老兵咧开乾枯的嘴。

    “你带他们走,去找那个白鬼指的岛,”陈九摇摇头,把一个小小的火药罐的牛皮绳在掌心缠了三圈,“得有人把桩子拆了,正好我去前面会会那班鬼佬。”

    梁伯的长矛重重磕在岩石上:”拼命的事还轮不到重伤號。”他指了指陈九还在渗血的脖颈和肩膀。

    “你连枪都不会用,上赶住去送死?”

    “你的脚也不好,跑都跑不快。”

    陈九给自己腰上掛上监工的牛皮水袋,“那个白鬼我信不过。”他踢开脚边带血渍的碎石,“胡安带我去镇上的酒吧,那里的老板混有咱们的血,偷偷帮了我,没有他给的小刀,我杀了胡安也得死。我想去试试去找他,能不能再给咱们找一条生路。”

    悬崖下发出沉闷的敲击声......是看著潮水的人在发信號。梁伯把背后的枪甩到前面:“那我陪你,有个照应。”

    陈九摇摇头,脸上带上了不容置疑的神色:“你不认识路,再一个,逃跑的人越多目標越大。”

    “快走吧!”

    “沿路做上標记,要是能寻到消息,我自去追你们。”

    那敲击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急促了许多。陈九最后探头望了眼海湾,破晓的雾靄里,金光满天。

    潮水涨得比人快。

    犬牙交错的礁石正在慢慢被海水淹没,风也转向了。

    留给他们的窗口期就还有几分钟。

    梁伯最后拴上了绳子,肩头勒著两袋火药,腰上缠的麻绳串了最后几袋物资。

    他手里攥著长矛,绳子缠在木柄上,跟在八字鬍的后面赶上了最后的逃命绳道。

    陈九顾不上管他,他在树下喊了半天的哑巴,这个倔强的小脑袋却怎么也不肯下来。

    ————————————

    当梁伯最后割断绳索时,太阳的光晕已染红岩壁。

    歪歪曲曲的岩峰中留著木桩楔入的痕跡,麻绳断口参差不齐地飘在海风中。礁石间,逃亡者们互相搀扶著没入潮汐。

    悬崖顶上突然轻微闷响,陈九推下的粗木桩贴著崖壁砸落。阿萍缩进一处凹岩,飞溅的碎石擦过竹篓。

    潮水漫到梁伯脚下时,前面的队伍顺著岩壁已经半截身子都陷在了海水里,阿昌走在前面,粮食袋浮起来,他不得不高举过头顶,颈侧青筋暴起如蚯蚓。

    背后悬崖传来哨子的尖啸。晨光刺破雾靄的剎那,他听见了远处急促如鼓点的马蹄声音。

    “他们来了!“梁伯突然说。

    一声嘹亮的號角在夜空响起。

    ——————————————————

    太阳初升,穿过甘蔗林的缝隙。

    陈九与哑巴少年蜷缩在废弃的马车残骸后,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发抖。回头看了眼小哑巴,后者在地上刨了一个坑,插进去一根空心的管子,伏在地上听马蹄声的距离。

    海风狂舞,甘蔗林翻涌如浪,西班牙骑兵的皮鞭声与马蹄声穿透薄雾。

    “要来了!”

    陈九指向马车堆里的木箱,那是殖民者用来熏蒸甘蔗田的硫磺。

    哑巴立刻会意,两人用砍蔗刀撬开木箱,硫磺粉末混著其他不知名的粉渣簌簌洒落。三辆马车歪倒在路上,堆成半人高的路障。

    陈九掏出偷藏的火摺子时,东南风骤起,裹挟著海雾掠过石灰岩山丘。

    风向比刚才有些歪,没有正对著大路方向,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陈九深吸一口气,迅速点燃火摺子,掷向硫磺堆。硫磺遇火即燃,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火光,青白色浓烟如毒蛇般窜起。

    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马蹄声震耳欲聋。陈九和小哑巴迅速钻入甘蔗林中,隱没在高大的甘蔗丛后。甘蔗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掩盖了他们的呼吸声。

    从甘蔗种植园到殖民者铺设的碎石路,此刻横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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