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出海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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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的焦炭味在街道上挥之不去。

    马坦萨斯省的水汽太过丰富,每天都湿漉漉的。

    轮轂碾过鹅卵石的声音惊醒了蜷在屋檐下的野狗,朝他呲牙的时候还能看见牙齿上深红的血渍。

    看来有暴民从这条街道路过,周围的褪了色的彩漆木屋墙上左一块右一块的黑斑,分不清是血还是被火焰灼烧过。

    他的母马突然喷著鼻息不肯挪步,低头一看,原来是车轮正压著半条被整齐砍下来的胳膊,透著灰白。

    菲德尔抿了抿嘴,拽紧湿漉漉的韁绳绕开那条胳膊。

    这些画面在古巴这块殖民地少见了。

    自从去年开始爆发起义,古巴就越来越混乱。

    他能感觉到背后马车里细微的颤动,蜷缩在空酒桶里的陈九和哑巴少年有些不安分,导致和其他装著朗姆酒的桶碰撞,在死寂的街道传出有些发闷的迴响。

    “安静。”菲德尔用马鞭轻轻敲了敲身后车厢的围栏。

    “陈九,我的命现在也在你手里。”

    ————————————————

    菲德尔驾著马车驶进一条主街道,终於听见活人的动静。裹头巾的老妇人正用破布子擦洗墙上的血手印,陶罐里的水被都染成了淡红色,脸上只剩下麻木。

    一队疲惫的卫兵扛著长枪从马车旁边经过,身上满是血腥味和硝烟味。

    他们非常沉默,甚至没有多看马车一眼。

    菲德尔皱著眉头把鞭子甩出个空响,母马加快了步子。

    东边天空开始泛黄大亮,终於驶出住宅区,望见了港口的桅杆。除了密密麻麻低矮的渔船,还有两艘巨大的西班牙护卫舰停在最显眼的位置。

    码头沿岸几乎被血洗了一遍,十几个西班牙卫兵正骂骂咧咧地指挥民眾用海水洗地,旁边的木板车上挤满了人形的“货物”,麻布下面露出的手和脚还在往下滴血。

    昨夜比他想像的还要酷烈,码头这边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一个持枪的守卫看见了他驻足不前的马车,面容严肃地上前询问。

    “干什么的?”

    守卫走近之后,狐疑的目光在他黑色的瞳孔与金棕色鬈髮间上下打量,本能的有些警惕,一只手放在了肩带上。

    “不必紧张。”

    菲德尔下了马车,笑了笑,“我无意打扰你们的工作,今天是我叔叔的忌日,他死在了海上,所以每年的今天我会去海上给他送酒过去。”

    守卫的脸背著天光,看不清表情。

    “他是我们家族最喜欢喝酒的了。”

    菲德尔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怀念,守卫却根本没看他,而是绕车厢一周,拔出腰间的军刀在木桶上轻戳,刀尖划过好几个松木桶。

    菲德尔脊背有些僵硬,迅速下了马车,衝著守卫再次笑了笑,主动从车厢尾部拿出撬棍,在守卫的注视中撬开了一桶酒。桶盖打开后,一股浓郁的酒液香气扑鼻而来。

    “这桶酒送给你们。”

    守卫的脸色好了一些,问道“你的名字?我需要上报给队长。”

    “菲德尔,菲德尔·门多萨。”

    “在这等著。”

    ——————————————

    等到太阳已经爬上一节,马车终於被允许驾驶出,菲德尔的背心都有些湿透。

    他甚至紧张得不敢回头,生怕又被叫住。

    马蹄声渐远后,一个年纪大些的守卫朝地上里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杂种倒是把门多萨的狡猾学了个十成。”他拍了拍松木桶,探头仔细看了看琥珀色的酒液,强忍著著就来一口的衝动。

    “你,还有你,过来!”

    “赶紧把这桶酒藏起来,別让队长知道。”

    “晚上咱们好好喝一杯。”

    旁边几个守卫兴高采烈地走过来,一夜廝杀的疲惫都冲淡了少许。

    一旁的新兵突然凑近:“听说他妈以前是洗衣妇?”

    “洗衣妇?”老兵突然怪笑起来,嘴里的酸臭味喷在年轻守卫脸上,“连门多萨庄园的马夫都知道——那女人本来就是个任人骑的婊子。”

    老守卫一边打量著菲德尔离去的背影,一边擦拭著昨夜沾上血的燧发枪,枪托上还有用刻刀划下的密密麻麻的印记。“跟昨晚上死在这的黄皮猪仔一样,”他朝一边扬了扬下巴,“都是chino人。”

    新兵为了听更多的八卦,连忙摸出皱巴巴的捲菸给几个人分了一下,自己最后才点燃。

    老守卫抽了一口,从牙缝里挤出冷笑。

    “门多萨家的小崽子——等著看吧,迟早也要被他的叔叔吃干抹净。”老兵说著拍了拍擦乾净的枪管,指缝间也染的通红。

    “等等,他刚刚说他叔叔不是死了吗?”

    “贵族老爷的事谁知道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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