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投奔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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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过。小贩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身上也满是臭汗。车上的报纸虽被捆得发皱,却用油纸包得异常仔细。他身后的三人皆是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眼神怯懦地四处游移。

    “你们这是……”陈九的语气沉稳,目光最终落回那捆报纸上。

    小贩赶紧卖好,拱手微笑,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齿。

    “爷,那日鱼市,小的亲眼见您带人打退了红毛鬼,心里佩服!回头小的就典了祖传的银锁,把报馆里积压多年的旧报纸全给盘了下来。”

    他踉蹌两步,解开油布包,“小的问了七家餐馆、两处脚行,才问到您的大概方向。今儿寅时三刻,天没亮就摸黑上路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三人的肚子已不爭气地“咕嚕”作响,如擂鼓一般。

    阿昌叔忽然在马上笑骂:“你们倒是会找!这车辙印子深得能养鱼。怕不是连夜把家当都搬来了?”

    陈九这才注意到车板上锅碗瓢盆叮噹作响,被褥最上面还放著半块发硬的炊饼,刚才赶路的时候应该还在吃饭。

    “爷……”小贩接连拱手,姿態卑微得近乎諂媚,与前几日所见並无二致,“洋鬼子天天找我们麻烦,巡警的棍子比雨点还密。小的愿给九爷牵马坠蹬,只求一口热饭,一片能遮头的瓦……”

    说到此处,他喉头哽咽,海风吹过他那件满是补丁的短衫,瘦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不知是冷,还是激动。

    “可知此地非善堂?”阿昌叔却不为所动,甚至亮出了马刀。

    “前些日子刚埋了红毛尸......”

    卖报贩子王二狗抢先一句回答,“寧作刀下鬼,不做跪著人!”。

    他斩钉截铁地说完,从怀里掏出个贴身的油布包,层层揭开竟是张泛黄的剪报,竖版印刷,赫然印著褪色的大字“夷军破城:广州沦陷”。

    他手指戳在这几行字上:“九爷请看,我全家葬在广州,日夜发恨,不缺血勇!”

    阿昌叔缓缓收起了刀,变得沉默。

    金山华人四千眾,总是不缺想持刀的汉子,总归需要一个契机。

    老卒也没想到,仅是鱼市那一件小事,竟让萍水相逢的汉子拋下一切就来了。

    这让他欣慰,也让他难过。

    陈九点了点头,解开一份车板上的《三藩公报》,那刊头下还压著张泛黄的《上海新报》。小贩见状连忙捧起报纸:“爷那日想订报纸,小的便记下了,自作主张买下了所有库存老报纸……”

    《上海新报》…..

    陈九一时攥著不肯放下,远在海外,竟然能看到熟悉的字眼,让他一时惊喜。

    这是份中英双语的报纸,应当是鬼佬办的。

    “先进来喝口热汤。”陈九抖开马韁。

    ——————

    逆光中的捕鯨厂宛如巨兽。

    卖报贩子王二狗仰头望著染血的木围栏,一阵咋舌。

    身后跟的李铁头忍不住数起来墙头巡逻汉子手里的步枪,念叨出了声,被身旁的赵泥鰍拽住衣角让他別乱看。

    他们四人是一道来金山打工,三人都是闷葫芦,全靠王二狗圆滑,能言会道,勉强拉扯著过生活。

    那夜,二狗突然从逼仄的上铺蹦下来,坚定不移地说要走,三人从未见过他如此坚定。

    更未想到的是,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当了压箱底的財货,买了一堆卖不出去的报纸。

    整整走了一天,脚皮都磨出血,却不见他有任何怨言。

    他们不知道这个老伙计要做什么,却愿意跟著。

    一粥一饭之恩情,不敢不报。

    就是这空荡荡的盐碱地著实让人心慌,刚才两骑奔出,险些以为要掉了脑袋。

    ————————

    日头渐斜时,捕鯨厂里飘出咸鱼粥的香气。

    四个汉子捧著粗陶碗蹲在墙根,大口吃著咸鱼粥,碗筷碰撞的声音混著他们粗重的呼吸,显得格外踏实。

    陈九爬上了炼油房的屋顶,和梁伯作伴。

    两人早都习惯了这屋顶的海风,都自助自坐著,没有说话

    陈九尽力坐得端正,控制著手里的毛笔在艾琳拿来的本子上顿了顿:“报纸贩子王二狗、阿旺、货郎李铁头、信差赵泥鰍......”

    这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记了很多名字,还有籍贯家乡,家中成员,有的下面已经画上了黑色的粗线。

    他写完之后,抬眼望著海天交界处的那条线,心里念叨著,这金山大埠,也不知道明天会有多少船只到港。

    更不知道明天还有多少新人来这里搵食。

    这些名字托举起了这座城市边缘的废弃捕鯨厂,他还要带著剩下这些名字、越来越多的名字討生活。

    (1、檀香山(火奴鲁鲁)是关键中转站:在19世纪中叶,无论是风帆时代末期的远洋帆船,还是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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