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默不作声地看著黑暗中瘦削的人影传递食物。那些他不怎么在意的咸鱼,能让这么多张嘴熬多久?眼前这些枯槁的面孔,让他仿佛看到当年漂洋过海的“猪仔舱”。
他知道这里情况不是很好,但没想到如此不堪。
他忍不住庆幸自己因为意外先来了这里,要不然等在萨克拉门托再浪费些时间,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九哥,咱们杀进萨克拉门托!”
少年阿吉突然从人堆里窜出,说著陈桂新熟悉的客家方言,肩胛骨隨著吼叫耸动:“咱们抢了食物就跑!”洞窟里响起零星的附和,又被更多虚弱的咳嗽声淹没。
少年人还有著这个年纪的衝动和同情心,看到这里悲惨的景象被刺激地眼眶通红,全然忘记了刚才被人拿刀架著脖子的屈辱。
陈九默然,他也为之触动,这里本身就黑,搭配著影影绰绰的华工,倒像极了幽冥地狱。
陈桂新忍住喉咙的乾涩,咽了口唾沫开口:“梁老哥信里说得对,咱们现在就是矿洞里的耗子。与其烂在这里饿死,不如剖开这副肚肠餵鹰。”
“萨克拉门托举行铁路竣工纪念活动的时候,鬼佬把人都聚集在一起,那时候我也在!”
“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从两年前开始在萨克拉门托北部一片土地上建造工厂,到今年已形成一大片。”
“这一片靠近萨克拉门托河,便於通过水路运输材料和设备,同时也与铁路线直接连接,是横贯大陆铁路西段的起点。”
“我们都在这一段铁路上干过,对地形很熟悉,要不就先从这里开刀!”
王崇和的刀鞘“咔嗒”扣紧,捕鯨厂的汉子们肌肉绷起。陈九却盯著那唯一一个举著火把的老汉,他正把咸鱼撕成头髮丝细的肉缕,递给身边奄奄一息的后生仔嘴边。
“杀进去容易,退路呢?”陈九的声音却冷硬,“咱们怎么跑?在这里犯下这么大的案子,从哪里跑?回去捕鯨厂吗,还是继续在这里藏起来,更別说…”
他猛地扯开侦探的套头布,“白鬼的人早就摸到了矿洞旁边!”
“捕鯨厂上下也一百多口,还是让全金山的华人替咱们背这口血锅!”
“铁路如今跑不了,海路上面有海军的火轮船,凭咱们两条路跑是自行绝路!”
侦探肿胀的眼皮挤出諂笑:“先生们,我可以帮你们搞到通行证…”话音未落,阿吉的枪托已砸碎他两颗门牙。少年狠辣一笑,“九哥,把这杂种掛到铁路公司门口!”
陈桂新莫名地有些愤怒,他突然暴起,揪住陈九脖颈:“怕死就滚回你的咸鱼厂!老子带人今晚就…”
王崇和的刀擦著陈桂新耳畔掠过,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出手毫不犹豫。
他如今接连失去师弟,心里早就冷硬如铁,除了还上陈九借刀之恩之外连活著的欲望也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崇和,你不要衝动。”
“陈桂新,我敬你系条汉子,唔好成日舞刀弄枪,几百个人嘅命都系你话事,要有定力!”
陈九虽然大声反驳,心里却没多少恼意,换做他身处如此山穷水尽之地,恐怕情绪会更加失控。
“要起事的话也是你们在说,而家又畏畏缩缩,到底先做咩,给句准话!”
“如果唔打算管我们,我们就自己去同白鬼廝杀,唔需要你哋可怜,从边度嚟就滚返边度去!!”
“我来不是要你们的命。”陈九推开砍刀,接著说道。
“如今金山华人的形势很不好,报纸上到处渲染『黄祸』,金山人人自危,我相信萨克拉门托也是一样,不能让大家的日子更难过。”
“况且,捕鯨厂是我规划的大本营,不能把战火烧到那里!”
“要打疼洋人,而且不能让洋人怀疑到咱们身上!”
“这就是我的想法!”
“九爷要借刀杀人?”老秦试探性地问道。
“是借雷劈庙。”陈九回答。
“我来的路上,碰上一伙劫匪,里面有至少一半是红毛。”
“铁路公司的事,犯了眾怒,我相信不止只有咱们记恨铁路公司,红毛番也是一样的。”
“衝杀铁路公司工厂这件事,不能由咱们做,得是鬼佬狗咬狗。”
“你们常年在铁路上做工,指一处爱尔兰人的营地,咱们先去杀几个红毛开开胃。”
赵镇岳的嘱咐是让他到萨克拉门托打探消息,寻一下人在哪里,看看能不能找机会解救出来。他想的却更直接,一伙华人带著枪械,除了萨克拉门托的华人营地“中国沟”之外,別无地方藏身,即便是带了两个白鬼,又如何指望他们能尽心尽力地打探消息,指望每日乾等,还不知道要在这里浪费多少时间,不如直接抓几个铁路公司的高层,问不出来就抓一个。
失去电报消息已经足足半个月,耽误不起。他知道赵镇岳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支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