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筹谋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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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沉默。

    陈九的耳后突然掠过一丝凉意。他本能地偏头,看向身后。

    一柄生锈的砍刀已横在少年阿吉喉间。刀刃上的缺口硌著皮肤。

    阿吉顿时端起了枪,有些应激。

    “九哥!”

    “莫动。”低沉的粤语从阴影中传来,带著客家腔调的沙哑。

    几道身影从黑暗中无声浮出。领头的老兵半边脸隱在阴影里,脸上因为常年做工布满皱纹,很是苍老,看著已经年逾五十,眼里泛著鹰隼般的光。

    王崇和的拇指顶开了长刀的刀鞘,却见陈九缓缓抬手,五指张开向下压了压。月光照亮陈九的侧脸,他脖颈青筋暴起,有些不满这些人的敌意。

    形势急转直下,两拨人在洞口对峙,只是明显陈九的人占据了上风,他们人人有枪,即便是被刀架住脖子也没有惊慌,脸上分明带上了羞恼和杀意。

    阿吉的喉结在刀刃下滚动,“九哥,动手!”

    “闭嘴!”

    陈九吐出一口气,“东王贴身侍卫陈桂新?梁伯托我捎了咸鱼干。”

    刀锋又逼紧半分,血珠顺著阿吉颈线滑落。

    陈九皱了皱眉头,有些烦躁於这些人二话不说架刀的难缠。

    梁伯跟他说起过此人,这人原是个木匠,他的木匠手艺和作战勇猛使其从普通士兵迅速晋升,成为东王杨秀清的贴身侍卫。

    打武昌时脱颖而出,和梁伯等十几人共同受到了洪王亲自嘉奖。

    在打武昌时,陈桂新以木匠技艺督造浮桥,在清军封锁长江的情况下,仅用数日便搭建起可供大军通行的浮桥,使得太平军得以快速渡江並攻占武昌。在太平军中也是出名人物,不逊色於梁伯当时的名號。

    “天京事变”爆发后,两人也曾在城內共同作战,只是彼此並没有照面,后杨秀清及其部属遭清洗。陈桂新作为东王亲信,被迫逃亡,却不知如何到了加州。

    昔日都是太平军的中流砥柱,如今却均是流落异国他乡,让得知消息的梁伯唏嘘不已。

    老兵咧开嘴,露出参差的黄牙:“带鬼佬进矿洞?杨大帅在天京就是被洋枪队害死的!”

    他突然暴喝,陈九身后的洞口也出现几个汉子,举著火銃,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威尔逊颤抖的礼帽。

    “这个白皮是铁路公司的猎犬。”

    “剩下两个是雇来的嚮导。”

    陈九的声音依旧沉稳,他左手在陈桂新的注视下缓缓探入內袋,指尖夹出梁伯的亲手信。

    洞口探出的火把的光晕晃了晃。

    一个跛脚老者从岩缝挤出,瘦削的手指抓住信件。他的指甲缝里嵌著黑红的污垢,不知道多久没洗。

    “后生仔莫怪…”

    老者浑浊的瞳孔盯著手里的信有些微微颤抖。

    这封信一字一句斟酌,写了两天两夜,由梁伯口述,刘景仁书写,再由梁伯一字一句抄写,耗尽心力,泪水几度打湿衣襟。

    “铁路上的白皮经理用炸药封了矿井通风口,三百兄弟活活闷成紫茄子。”

    “现如今,都恨死了白鬼,见你同鬼佬一起,难免激动。”

    矿洞深处突然响起陆续的脚步声。十几个影子在黑暗中蠕动,褪色襤褸的衣与铁路工的制服混作一团。有人紧紧盯著威尔逊和白人律师卡洛,手里还握著棍棒和砍刀。

    两个白人在一群华人凶徒之间瑟瑟发抖,一言不发, 生怕引起什么过激的行动,血溅当场。

    “铁路公司不知道雇了多少条这样的猎犬。”

    陈九踢了踢地上昏迷的侦探,鞋子挑起那人的下巴,“我听他说,铁路公司新组织了一批武装,他们要血洗营地。”

    脚步声戛然而止。陈桂新的眉头抽搐著,刀尖直指陈九:“我怎知你不是铁路公司的倀鬼?”

    老秦突然站出来打圆场,刚说几句好话就被推到一边去。

    “我已经审过了,等下你要是不放心,自己再审一遍。”

    “这个平克顿侦探社的猎犬专挑逃奴当眼线,或者乾脆就自己混进罢工队伍。”

    火把突然暗了一瞬。陈桂新的眼睛在明灭间闪烁,刀锋微微后撤半寸。

    他看向正在阅读信件的老汉,却只见那人泪流满面,手抖得不行,显然跟梁伯是故旧相熟。

    “老哥…..”

    他忍不住带著哭腔断断续续诵读。

    “暌违七载,音讯两绝……”

    “恍见天京城头血旗猎猎,方知故人尚在人间…..”

    “清妖火船封海,洋舰如黑云压城…..后逃亡古巴,日砍蔗不休,监工鞭痕入骨,至今背上犹见焦烙“猪仔”印记…..漂洋两月余,终泊金山。”

    “今据南滩废厂,率渔民百多人捕鱼晾晒。虽篷牖绳枢,然刀枪未锈,血性未冷……言萨克拉门托河谷有太平遗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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