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南方復仇者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驳船缓缓离岸。

    木板车渐渐没入黑暗,陈桂新站在河岸边,直到冰凉的河水不知不觉浸透鞋底,转轮手枪沉甸甸地坠在腰间。

    他沉默地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去。

    一夜肩並肩的袭杀,儘管有过齟齬,却都是为了相似的目的,刚刚在异国他乡寻找到“战友”又被迫分开,他有些抑制不住的失落和惆悵。

    他明白陈九的忌惮,可那冷硬的防备和拒绝也同样让他伤心。

    孤悬海外,能有太平军残部的消息尤为难得,只恨不能相见。四十多岁的年纪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仔按在泥沟里,这让他羞恼又无奈。

    下一次再见,又不知道今夕何夕。飘扬到美洲,能活著都尚且艰难......

    陈九的心志引而不发,却足够让他明白,只希望能不步天京后尘。

    平底驳船正驶向更深沉的河水里,船尾的涟漪很快被抹平,仿佛从未有过这场月下的別离。

    他带人转身离去,太平军的老伙计还在身边,年轻的后生都见了血。往后,二埠的华人还要靠自己这帮人顶撑,自己可不能被一个年轻人比下去啊.......

    _______________

    蓝紫色的天幕下,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陈九伏在马背上,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头顶是苍茫星野。

    他一个渔民,之前从未骑过马,过海之后在金山湾磨了很久,现在已经勉强算是个合格的骑手。

    只是从未像今夜这样放纵。

    他在新会老家没见过如此宽阔平整的土地,一望无际。蜿蜒的支流,远处的山谷黑影,无不在诉说著这片土地的肥沃。

    他肆意奔跑著,任由夜空的冷风吹走老练深沉,露出几丝少年意气。

    纵马驰骋一阵,吐出內心压抑的情绪,他终於是跑累了。

    满天繁星如斗,天似穹庐,旷野无边,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慢慢平静下来,独自面对黑夜。

    也许,等大家都过上好日子,自己也可以找个有山有水有树林的地方,平静地歇息吧。

    只是憧憬刚刚浮在眼角,又被他强行抹去,静静呆立一阵,策马迴转,又找到捕鯨厂汉子的队伍。

    “九哥。”

    “九哥。”

    “九爷。”

    他沉默著点头,应付完那些好心询问却沉甸甸的话语,復又变回那个冷麵煞星。

    从劫匪手里抢到的六匹马,当夜就死了一匹,被他们出发前在矿洞杀了吃肉,今晨陈九和威尔逊共乘的那匹直接在城市边缘放生。

    剩下的四匹马被王崇和拴在通往荒原的路上,正留到此时所用。

    两辆破旧的木板车和上流人士的黑色马车组成了有些奇怪的队伍,朝著荒原行驶。

    板车在顛簸中发出濒死般的吱呀声,那口从工业区夺来的铸铁保险箱,正用厚厚的钢板撞击著松木车板。

    从金山带出来的人除了阿忠和老秦放回去押著一船財货,其他人都在。

    ——————————

    离勘测队营地半里处,腐臭味已缓缓飘来。

    郊狼群正围著一顶翻倒的帆布帐篷撕扯,某具尸体的臂骨在狼牙间卡著。

    陈九勒住韁绳,马蹄在草地的泥泞中踏出沉闷的声响。

    远处,听到动静后的郊狼抬起沾血的吻部,绿眼睛在黎明前的微光中闪烁。

    “砰!”

    枪声惊到了藏在帐篷旁边呜咽的“哨兵”。

    领头的公狼应声倒地,其余狼群四散奔逃。阿吉收起还在冒烟的长枪,靴尖踢了踢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

    王崇和上前查看,那是今天上午他们扔在这里的铁路勘测队的技术工,专门为了吸引野兽。如今啃食得只剩半张惊恐扭曲的脸还算完整。

    “生火,整饭食。”

    陈九对身后的队伍挥了挥手,“崇和,你带人去放哨,剩下嘅人负责破箱。”

    营地中央的火堆被重新点燃,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陈九蹲在火边休息。

    营地中央卸下来的的保险箱重重砸在地上。

    远处山谷逸散的天光里,阿吉好奇地用拇指捻了捻黑火药的颗粒,粗糙的触感带著刺鼻的硫磺味。

    他按照前铁路爆破队的阿炳教的方法,俯身將火药均匀地撒在保险箱的表面,铁灰色的粉末在黄铜雕装饰上铺开。

    “退后。”他低声道。

    华工们迅速散开,有人捂住耳朵,有人下意识弓起背脊。

    来自办公楼的“洋火”擦亮的瞬间,火光照亮了阿吉紧绷的脸。他將火苗凑近一小嘬延伸的粉末,嘶的一声,火星顺著火药轨跡疾走,在保险箱表面爆开一团橙红色的烈焰。热浪扑面而来,所有人都眯起了眼。

    药粉开始剧烈燃烧,四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