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那些云雨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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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收粮时边个讲过『忘祖』二字?。”

    地面的青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三邑会馆馆长李文田猛地起身,“后生仔,你当唐人街是你討饭吃的滩涂地?今日六馆联审是给你脸面!”

    “联审?”

    陈九筷子重重拍在瓷碟上,“我陈九第一次听,祠堂班吸血蛆够胆审我斩人把刀!”

    “你欺我刀不利也?!”

    “我今日敢走进来,就没想著全须全尾的回去!”

    正厅霎时炸开七嘴八舌的喝骂,打仔们的短斧蠢蠢欲动。

    “当年昭公船沉外海,荷兰鬼的炮舰轰烂了你们这一支的男丁。”陈秉章的声音突然沙哑,“是新会各房凑钱重修的屋檐,是我江门这一支送的楠木供桌!”

    张瑞南突然阴惻惻接口:“你今日杀协义堂的人,烧会馆的產业,跟当年红毛鬼有什么分別?“

    “当然有分別。”陈九拎起茶壶自斟自饮,“红毛鬼要我哋跪住死,我要你哋企直做人!”

    “陈九!”陈秉章嘆了口气,“你今日得罪六馆,来日必遭反噬!华人讲究宗族伦理,你背离祖宗,迟早眾叛亲离!”

    “背离祖宗?呵,若果我陈氏太公知我哋在异乡做猪做狗……”

    他仰头望向冈州会馆的匾额,看著关帝圣君的画像,声音轻得像嘆息,“怕是要掀了棺材板,骂一句不肖子孙。”

    正厅陷入死寂。

    檐下新会子弟的刀刃微微低垂,几个年轻后生眼神闪烁。

    “好大的口气。”林朝生捏著茶盖拂去浮沫,“你可知唐人街每日多少张嘴要吃饭?会馆不收规费,同乡会不开赌档,不贩鸦片,你让那些新来的四邑仔去抢鬼佬的麵包吃?”

    陈九突然起身,走到圆桌的主位,却没有坐下。

    “旧年腊月,寧阳会馆在码头扣下三百新客。”

    他手指抚摸过桌沿,看著张瑞南,“每人签下二十美元『担保金』,转头就把人卖给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每个苦力抽五美元人头费。”

    “我说的对不对?”

    他说完,又转向李文田。

    李文田脸色骤变,“我刚来金山不久,你们三邑会馆的帐房在都板街当眾打断个台山仔的腿,只因他受不了铁路上的盘剥,逃契。好不容易跑出来却被你们抓到。”

    “至於协义堂……”陈九转头看向那些打仔里面,有些人不自觉躲开他的眼神,“在中国沟逼死的劳工不下十个,最小的后生仔才十四岁。”

    王崇和站在院子中央,刀鞘突然重重磕地。打仔齐刷刷后退半步。檐下阴影里,有个年轻后生突然抬手抹了把眼睛。

    “够了!”张瑞南受不了这样的羞辱,当眾呵斥,“会馆有会馆的规矩,轮不到你个四九仔说三道四!”

    “规矩?”陈九突然嗤笑,“我以为你们的规矩是带著同族的男丁吃好活好,不是缩在唐人街吸自己人的血!”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不知道多少人被他这番话刺痛。

    陈九没有回答,笑容里有些玩味。

    正厅樑柱间忽然卷过阵阴风,几十盏烛火齐齐摇曳。几个老馆主下意识望向供桌上的关帝像,神像怒目圆睁的脸在光影交错间竟显出几分悲悯。

    “陈九!”

    张瑞南喝下一口冷茶,知道不能继续放任他在这里胡说,直指核心,“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实话告诉你,今天我们找你来是想和谈的,但如果谈不拢,那些刀斧手就在这里候著,就算是你捕鯨厂尽数打来,今日我也做主在这里留下你的命!”

    “我看你如此咄咄逼人,想必是早就有说法,说出来让我等听听。”

    陈九转身直视老人,点了点头:“我知道要你们斩断烟档、赌馆、鸡竇的污糟財路,实同咬你们的老命冇分別,但是做了这么缺德生意,总该有所表示。

    “我要你们各会馆从这些生意里抽水,协定一个数额,以中华公所的名义,在园角建一所义学。”

    “还有把唐人街的医馆都集中起来,別再分是谁家的,建一所大的中医诊所,给大傢伙看病。”

    “要不是这件事单靠我做不成,我根本懒得分这个名分给你们。”

    园角是唐人街外围的一个小广场,每日早晨都会聚集了许多华人,在这里蹲著等著招工,人最多,消息也最为灵通。

    “发你嘅春秋大梦!”林朝生拍案而起,“你当自己是谁,一句话就让六大会馆掏钱?当我哋係善堂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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