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人的好奇。
他不是跟陈九说了唐人街吗,怎么他们去了荒滩的捕鯨厂?
当他们踏入都板街的范围时,周遭的景象骤然一变。
入口处的木质阻拦设施被粗暴地踹倒在一边,像是放了很久没人处置。
街道变得狭窄而拥挤,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两三层的木结构楼房,阳台上掛满了晾晒的衣物和腊味,竹编灯笼和写满方块汉字的招牌在风中摇曳。
街道上熙熙攘攘,几乎全是华人。男人们大多留著长长的辫子,盘在头顶或垂在脑后,身著深色的对襟短褂或长衫,脚踩厚底布鞋。他们的表情大多严肃而麻木,眼神中带著几分警惕和疏离,匆匆行走在拥挤的街道上,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更有些人看著他们的脸就生出几分隱秘的仇恨,很快就低头转身。
女人们则相对少见,偶尔出现的,也大多穿著色彩相对鲜艷的衣裤,髮髻梳得一丝不苟,低眉顺眼地跟在男人身后,或是提著菜篮匆匆走过。
店铺的种类繁多,大多是华人经营的小本生意。
有杂货铺,门口堆满了来自东方的乾货、咸鱼和醃菜;有中药铺,空气中飘散著浓郁的草药味;有裁缝铺,掛著浆洗得发白的成衣;还有一些……门面更为隱蔽的所在,比如那些门帘低垂、窗户紧闭的小楼,门缝里偶尔会飘出几缕甜腻的烟雾,或是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和女人的浪笑。
菲德尔知道,那些便是传说中的鸦片馆和……妓寮。
他们路过一家戏楼,门口掛著“平安戏院”的招牌,里面传来锣鼓喧天和咿咿呀呀的唱腔。几个华人看客正倚在门口吞云吐雾,神情陶醉中带著一股放纵的麻木。
菲德尔驻足片刻,他听不懂那唱词,但那高亢悲凉的旋律,却让他想起了母亲偶尔会哼起的、带著浓浓乡愁的广府小调。
“先生,他们看起来似乎很压抑。”
“嗯。”
菲德尔的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和华人脸上警惕的神情,没有说话的心情。
偶尔有白人面孔出现,大多是些好奇的“游客”,他们指指点点,大声说笑,与周围沉默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也有一些……眼神不善的地痞流氓,他们游荡在街角,用贪婪的目光打量著那些华人店铺,像是在寻找下手的机会。
他们在一处街角的小食摊前停下,马特奥用几枚铜板买了几串烤得焦黄的……不知名的肉串。肉串上撒著辛辣的香料,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菲德尔尝了一口,肉质有些粗韧,但味道却出奇地好。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华人老头,脸上布满皱纹,见他们是生面孔,只是默默地收钱找零,一句话也没多说。
菲德尔一路都没再说话,甚至忘了让华金去打听捕鯨厂的消息。
关於华人的情报,他这次回去还要抓紧收集。
圣佛朗西斯科一定发生了什么,跟华人有关。
这种群体性压抑的背后,一定有什么血腥的故事。
这里的气氛简直快和古巴的甘蔗园一模一样了。
——————————————
离开唐人街,他们转向了臭名昭著的巴尔巴利海岸码头区外围。
他们沿著海滨大道缓缓而行。
这条宽阔的临海大道,此刻正被各种马车、货车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码头上,高大的桅杆如森林般密集,悬掛著来自世界各地的旗帜。美国的星条旗、英国的米字旗、法国的三色旗,甚至还有一些来自南美和亚洲国家的陌生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巨大的蒸汽货轮和木质帆船並排停靠在延伸至海湾深处的木质栈桥旁。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其间忙碌著,他们的號子声、货物的撞击声、以及蒸汽绞盘发出的刺耳轰鸣声,交织成港口特有的嘈杂。
强壮的码头工人,大多是爱尔兰裔,他们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肌肉虬结,充满了原始的力量。
他们喊著粗獷的號子,將沉重的麻袋、木箱和铁桶从深邃的船舱中搬运出来,或者装上停在岸边等待的货车。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头髮和脊背,在他们的脸上刻下了一道道白色的盐渍。
街道上,运货的四轮大马车和两轮轻便马车川流不息。
马车夫们大多是些粗壮的汉子,他们熟练地驾驭著马匹,在拥挤的街道上穿梭,不时发出响亮的吆喝声和鞭子抽打空气的脆响。
城市的基础设施建设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一些街道正在铺设新的煤气管道和下水道,工人们在尘土飞扬中忙碌著。一些新的建筑也在拔地而起,木材的清香和油漆的气味在空气中瀰漫。
这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工地,无时无刻不在生长和变化,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但也……暗藏著混乱和无序。
走了整整三个小时后,他们才抵达外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