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1章 请记住我的名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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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人街边缘,中华基督长老会门前那片小小的空地上,此刻却难得地聚集著一股暖意。

    那是炉火熬煮鱼粥的热气,也是人心匯聚的善意。

    正赶上长老会今天慈善施济。

    一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灶上,锅底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浓稠的米粥翻滚著,还能看见里面切成小块的鱼肉。

    除了米粥,旁边长条桌上还堆放著一叠叠切好的、略显粗糙的黑麵包,以及几桶用盐醃渍过的捲心菜。

    玛丽安嬤嬤带著四位女信徒正在分发食物。

    这位六十岁的苏格兰老修女戴著白色软帽,鬢角露出几缕倔强的白色头髮。

    她布满老人斑的手稳稳握著长柄勺,每盛满一陶碗粥,就会用粤语说:“上帝保佑你。”

    这是她这么多年说的最多的一句中国话。

    队伍里,多是些衣衫襤褸、面带菜色的汉子,他们是修筑铁路后被遗弃的棋子,是在白人排挤下艰难求生的边缘人。

    也有抱著孩童、神情惶惑的妇人,她们的孩子眼巴巴地望著那冒著热气的粥锅和麵包,小手紧紧攥著母亲破旧的衣角。

    有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盯著麵包堆,脏兮兮的手指含在嘴里。当她母亲领到食物时,孩子突然用广东话尖叫:“阿妈,有鱼!”

    这些在加州出生的第二代华人,吃惯了醃鱼和咸鱼干,很多从未尝过鲜鱼的滋味。

    做鲜鱼需要炉子和柴火,对他们这种睡通铺的来说很奢侈。

    间或还有几个步履蹣跚的老人,拄著简陋的木棍。

    一碗热粥,一块麵包,几片咸菜,於他们而言,是支撑他们度过又一个艰难一日的全部能量。

    在粥棚右侧,两个白人青年显得格外醒目。

    艾琳·科尔曼金色的头髮被汗水黏在颈后,鼻尖沾著抹灰。每次俯身盛粥时,外面罩著的灰色亚麻袍子都会发出窸窣声响,像在抗议这位千金小姐越界的善举。

    “您该休息了,亲爱的。”

    卡尔·阿尔沃德又一次递上丝帕。

    这位海岸警卫队的尉官今天特意没佩军刀,但立领和鋥亮的马靴依然昭示著身份。

    他修长的手指在递麵包时总是躲得远远的就扔下。

    “父亲说市政厅准备了茶点…”

    艾琳忍不住用木勺在锅底刮出刺耳声响:“这些孩子比我们更需要食物。”

    她指向某个正在舔碗底的男孩,

    她白皙的手指与那些盛粥的粗陶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每一次与那些伸过来的、布满老茧和污垢的手接触,她的心都会微微一颤。

    她一边机械地重复著盛粥的动作,一边压抑著內心复杂的情绪。

    父亲最近催促得更加频繁,往常帮忙说话的母亲也沉默了。

    最疼爱她的祖父也避而不谈这件事,似乎所有人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而身旁的男人,最近擦边的小动作也越来越多。

    就在她一边干活一边胡思乱想之际,街口传来一阵清晰而有节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施粥的人群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纷纷侧目望去,脸上带著几分好奇与不安。

    只见几匹马不紧不慢地行来。当先一人,正是陈九。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黑色短打,腰间束著宽皮带,更衬得身形挺拔。

    他並未戴帽,额前的短髮被午后的微风吹得有些凌乱,露出黝黑的面容。

    他身旁的菲德尔,一身裁剪合体的西装。

    两人身后,还跟著菲德尔的助手和老僕人、捕鯨厂几个精悍的汉子。

    人群之中,一个面容黝黑、手臂上带著几道清晰旧伤的汉子,在看清来人面容的剎那,眼中陡然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继而迅速转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这个人他认得!

    月前,他曾因工友不幸殞命於铁轨之上,抱著一丝渺茫的希望,壮著胆子前往秉公堂求助,当日,他正巧遇见的,便是这位。

    他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忍不住低喝一声:“是九爷!”

    这一声“九爷”,仿佛具有某种奇异的魔力,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旋即在排队领粥的人群中激起了一圈更为明显的涟漪。

    那些原本因飢饿与困苦而显得麻木、亦或仅仅是带著几分漠然好奇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陈九的身上。

    队伍中立时起了些微的骚动,一些曾听闻过秉公堂替人执尸发放帛金的事、或是曾亲眼目睹过关帝庙前那番惊心动魄场面的华人,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错综复杂的敬意,其中甚至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畏惧。

    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向两侧挪动著脚步,竟自发地让出了一条可供通行的狭窄通道。

    陈九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一扫,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番不大不小的动静,以及那些投向自己的、混杂著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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