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4章 抵咩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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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公堂后堂的偏僻小屋。

    油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挣扎著,投下几道摇曳不定的人影。

    黄阿贵赤裸著上身,趴在临时铺就的几张草蓆上,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乱发,也浸湿了身下的蓆子。

    他的后背,从肩胛骨到腰眼,横七竖八地布满了青紫的瘀伤和几道深可见骨的割痕,有些地方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其中一道最长的伤口,从左肩一直斜拉到右边腰侧,像是被某种带著倒刺的兵器狠狠犁过,边缘的皮肉外翻,狰狞可怖。

    一位从唐人街请来的老郎中,鬚髮皆白,正就著昏暗的灯火,小心翼翼地为黄阿贵清理伤口。

    他每落下一剪,或是夹出嵌入皮肉的碎布和污物,黄阿贵的身子便会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一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偶尔发出呻吟。

    陈九默然立在一旁,身上那件半旧的蓝布长衫被油灯映出深浅不一的影子。

    他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地注视著黄阿贵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以及老郎中沾满血污的手。

    高烧初退,他的脸色依旧带著几分病態的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眸子,却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冷硬与……漠然。

    “九爷,”

    老郎中放下手中的剪刀,用一块乾净的布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声音有些沙哑,“阿贵兄弟这伤……著实不轻。好彩冇伤到筋骨同內臟,主要都系皮外伤。只是这刀伤入肉深,又染了污秽,万一唔小心发起烧来,就大件事咯。”

    “我已经帮他洗清伤口敷埋药,呢几日要躺床静养,按时饮药,千祈唔好掂水,亦不可妄动,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陈九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他走到黄阿贵身边,看著他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以及紧闭的双眼下微微颤抖的睫毛。

    “阿贵,”陈九的声音很轻,“抵咩?”(“值得么?”)

    黄阿贵艰难地睁开眼睛,浑浊的汗珠顺著他额角的皱纹滑落。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九……九爷……”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抵…我呢条贱命…帮九爷办成事...就...就抵啦...”

    陈九的目光在他背上的伤痕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再说话。他从怀里摸出几枚墨西哥鹰洋,塞到老郎中手里:“辛苦先生。呢啲系诊金,麻烦先生呢几日多加关照。”

    老郎中接过银元,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恭敬:“九爷言重了,医者本分,理当如此。阿贵兄弟的伤,老朽定会尽心医治。”

    他收拾好药箱,又仔细叮嘱了几句看护的注意事项,便由一名捕鯨厂的汉子引著出去了。

    屋內,只剩下陈九和趴在席上的黄阿贵,以及角落里一豆孤零零的灯火。

    沉默在空气中瀰漫,只有黄阿贵因疼痛而发出的、压抑的粗重喘息声。

    陈九走到小几旁,给自己倒了碗早已凉透的薑汤,慢慢地喝著。

    他知道於新那伙“辫子党”藏匿的手段,也清楚他们行事有多么隱秘狠辣。黄阿贵能这么快找到於新,並將消息准確传递,已经是在阎王门前走一了趟。

    “你这次系……自己送上门?”

    黄阿贵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又放鬆下来。

    他费力地喘了几口气,声音依旧虚弱,“我確实……確实是特登俾人捉的。这伙人疑心病重,如果我不是在码头蠢头蠢脑逢人就打听……怕是连门口都入唔到,何况……传九爷的意思。”

    他又补充道:“我真是估他唔到,嗰个於新……原来就是辫子党话事人。以前在寧阳会馆出面打理生意的白面书生,失踪这么久冇声气,居然变成咁狼死的角色,斩人唔眨眼,手下养住班亡命之徒。我在街市混嗰阵,听人讲过於新识得几国语言,同几个鬼佬好老友,算是唐人街会馆最威水的管事,点知……….”

    陈九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於新是辫子党的头目,这个消息他也感到意外。

    张瑞南对外说的只是於新出逃,不见了踪影。却不知道这辫子党,有没有寧阳会馆的幕后支持。

    话说起来,於新走到今天,也少不了阿昌叔在其中推波助澜….

    林怀舟……那个在捕鯨厂默默教孩子们读书识字、整理帐目的女子,她名义上,还是於新未过门的妻子。

    这件事,於新知道吗?

    又是一笔烂帐…

    陈九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静。他放下手中的粗瓷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我让你去传话,是让你用你的脑子,不是让你用你的命。”陈九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黄阿贵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九爷……我呢条脊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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