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9章 一舞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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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崇和的视线又缓缓落回陈九脸上,声音更轻,

    “武人的命数….咳…咳….”

    “练武咁多年,总算冇丟架呢身功夫。”

    他微微摇头,眼神有些飘忽,像在回忆,又像在质问这无常的命运。

    “梁伯说得对……”

    “江湖……已经落幕了。现在是枪炮说话的时代了。”

    “不是死在刀下……是死在……这些铁蛇嘴里。”

    “以前…刀系道理,义气就系规矩……而家…规矩系枪,道理都系枪。”

    他长长地、悠缓地吐出一口气,带著无尽的疲惫和了悟,

    “唔可以……再陪九爷行落去了……”

    王崇和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渺,那清澈的眼神也开始迅速黯淡,

    被沉重的疲惫和一种解脱般的鬆弛覆盖,“九爷…保重……跟住落来条路…难行……要……小心……”

    “.....对唔住...”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仿佛耗尽了残躯里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

    他平静地闔上了双眼,呼吸变得极其微弱、悠长,仿佛隨时会融入那潮湿的空气中。

    陈九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那在眼底盘旋了许久的泪水,终於无声地滑落。

    他低头看著那张平静得如同沉睡的脸,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片沉重的死寂。

    那“保重”二字,如同最沉重的告別,也如同最无力的嘱託。

    这间陋室里,一个属於旧时代的武魂,正带著对未竟事业的遗憾和对新世界的冰冷认知,悄然走向寂灭。

    江湖路远,兄弟情长,终究敌不过一颗冰冷的铅弹和一个正在轰鸣中碾碎一切的新时代。

    “梁伯,”陈九的声音异常平静,“我要亲自带崇和返去。维多利亚港个摊子,仲有巴克维尔嗰边……就要全权拜託你老人家。”

    梁伯的手,重重地拍在陈九的肩膀上。

    “放心去吧,阿九。行伍征伐,收拾残军败將,这些动刀动枪的事,交给我这把老骨头。巴克维尔不过是一群武装矿工,我去做就是了。你务必……”

    梁伯的声音也带上了沙哑,

    “务必俾他……安安稳稳行完最后一程。”

    _____________________

    熟悉的空气涌入肺腑。

    海风混杂著浓烈的咸鱼气味。

    王崇和蜡黄的脸上竟奇蹟般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阿越,脸上犹带稚气的青年,在门口看见他被陈九搀扶下来,尤其看见那条空荡的右袖时,瞬间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隨即,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爆发出来,撕裂了黄昏的沉寂。

    王崇和抬起仅剩的左手,习惯性地想揉揉师弟的头。

    手臂抬到一半,空荡的右袖垂落,带来一阵迟滯的陌生感。

    动作在半空微顿。

    最终,那只宽厚却冰冷的手掌,还是轻轻落在师弟因痛哭而颤抖的头顶。

    “別哭,”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近乎温柔的责备,“不像样子……男儿汉。”

    他侧过脸,看向沉默的陈九。“九爷,给我们……一点时间?带他……去海边走走。”

    陈九无言,默默点头,退入阴影里,悄悄拦住了面色各异的巡逻队的汉子。

    师弟强忍泪水,小心搀扶著王崇和。

    两人脚步缓慢而沉重,走向那座伸向大海深处的木栈桥。

    落日的熔金慷慨泼洒,將海面染成一片无边无际、辉煌壮烈的金红。

    海鸥舒展翅膀,在晚霞中盘旋鸣叫。王崇和望著阔別的海,半生戎马,刀光剑影,无数欲对师弟倾诉的言语,此刻全都沉甸甸堵在喉头,竟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化作一声悠长、沉重、仿佛来自灵魂尽头的嘆息,散入海风。

    他看著阿越泪痕狼藉、写满哀伤的脸,忽然,一个平静如深潭的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漾开。

    “师兄嘴笨,”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会的不多……平生最熟稔的,也就剩下这口刀了。”

    他顿了顿,浑浊多日的眼底,骤然爆射出刀锋般的清明锐光,

    “取刀来。再为你……打一遍莫家刀法。”

    师弟含泪奔回,却只取来一把长柄砍刀。

    王崇和伸出左手,稳稳接住。

    那些把缴获的骑兵马刀,砍废的砍废,遗失的遗失,如今也只剩下这些砍刀了,和他一样。

    刀柄入手,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仿佛瞬间贯通残躯。

    他推开师弟的手,脊背奇蹟般挺直几分,一步一步,稳稳走向栈桥尽头。

    凛冽海风撕扯著他单薄的衣衫,更猛烈地鼓盪著那截空荡的右袖,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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